赵思齐的尸体静静蜷缩在过道中央,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般。额间弹孔清晰可见,冰冷的血迹凝在暗沉的地板上。
众人僵在原地,视线死死锁着那具躯体,车厢里连细碎的呼吸声都变得格外克制。
夏沐枫最先压下心底的慌乱,上前蹲下身,动作轻缓地检查尸体周身细节,指尖避开血迹。
两人沉默对视一眼,眼底同时浮出一层凝重。

“不对劲。”
夏沐枫的声音压得很低,打破了死寂。

“身上没有打斗痕迹,致命伤只有额头枪伤,但是……他身上少了东西。”
话音落下,在场所有人心头一紧,原本紧绷的神经再次揪起。

“少了……”

“一部手机!”
众人下意识看向地面的尸体,方才慌乱之中,没有人留意过这些细微的破绽。赵思齐的手机是限量款,手机壳更是他找人定制的。
一直揽靠在椅子上的刘知己,身形终于微不可察地一动。

“不止这一个。”
刘知己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笃定的力道,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上一位死者,我当时随手扫过几眼,只留意了致命的毒伤,没有细查随身物品。现在回想,他身上同样少了一件专属随身物件。”

“上一位死者少的应该是他随身带在身上的平安桃木挂件。”
众人又是一惊。

“两起命案,凶器完全不同,一桩毒杀、一桩枪击,作案手法看似毫无关联,伪装成随机突发的凶杀。但核心习惯完全重合。”
刘知己指尖微蜷,心底漫上难以压制的懊恼与气愤。

“这是十二的习惯。”
他从来没想过,一趟普通的列车行程,会再度撞上十二的连环作案模式。

“是我疏忽了。”
刘知己低声自语。
夏沐枫颔首,顺着线索继续梳理。

“凶手刻意更换凶器,就是为了割裂两起命案的关联,让我们误以为是无规律的突发杀戮,降低所有人的戒备心。唯独这个专属习惯,没有刻意遮掩。”

“能复刻十二案件手法,熟悉这类隐秘作案逻辑,还能提前布置断电、闪光弹、枪击的全套布局,凶手绝对是有预谋,有经验的老手。”
这凶手藏得也太深了吧

“要么是十二本人,要么是他的追随者。”
真相逐层剥开的瞬间,车厢里彻底炸开此起彼伏的低呼,压抑的恐慌彻底蔓延开来,猜忌的种子在每个人心底疯狂生根。
原本勉强维系的平和彻底碎裂,人与人之间的信任荡然无存。
众人两两对视,眼神里再也没有先前的松动与宽慰,只剩下浓重的忌惮与怀疑,目光反复在在场所有人身上来回扫视。
“所以凶手一直在我们中间?”
王李寒声音发颤,紧紧攥着桥伊伊的手腕,身体微微发抖。
“两起命案,太可怕了。”林婉晴捂着胸口。
“我*他*的,出来旅个游还能遇到这么狗*的**!”
猜忌的氛围快速发酵,众人的思绪乱了。
有人率先开口,目光带着审视,扫向人群边缘安静伫立的许诗柠。
“我一直觉得不对劲。”
郑梓齐推了推眼镜。
“从上车被困到接连出事,所有人要么慌乱、要么闲谈、要么警惕,多多少少都有存在感。唯独这个女孩,全程太过安静。”
“她一直跟在夏沐枫身边,很少说话,极少表态,存在感低得过分。越是不露声色的人,越容易藏住破绽,避开所有人的视线动手。”
这番话一出,不少人纷纷点头附和,目光齐刷刷落在许诗柠身上。
许诗柠神色未变,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无奈,没有多余辩解。
猜忌的浪潮还在继续,很快又有人调转矛头,推翻了先前的猜测。
“不对,最可疑的不该是她。”浦睿眉头紧锁,语气沉稳,“在场所有人里,端木北宸是最可疑的存在。”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独自立在车厢前端的军人身上。
“他是全场唯一的军人,武力最强,心思又稳,应变也最快,也是所有人潜意识里最信任、最不会设防的人。”
“所有人都默认军人是守护者,是最不可能作恶的人,这份固有印象,就是最完美的掩护。”
有人低声附和,也有人立刻反驳。
“不可能吧?刚才全程混乱,他一直在出声控场安抚众人,全程有目共睹,怎么会是凶手?”吴雯问道。
“越是显眼的保护者身份,越容易掩盖杀机。凶手太会利用人心漏洞,这恰恰是最稳妥的伪装。”王萱推了推眼睛。
夏沐枫静静听着所有人的争论,没有插话。
心底的懊悔还未散去,看着眼前互相猜忌、人人自危的众人,他只是淡淡垂眸。
他清楚,真正的凶手,就藏在这些互相揣测的人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