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吧

五天的假期过得很快 最后一天的晚上

沈鹿躺在许安别墅客厅的沙发上 翻来翻去 跟个小孩一样

“许安 去嘛去嘛 就今晚”

许安坐在旁边看手机 头也没抬

“不去”

沈鹿坐起来 凑到她面前 眼睛亮晶晶的

“我都回来这么久了 你还没跟我出去过 就今晚 你陪我嘛”

许安看了她一眼

“你多大了”

“十八 永远十八 走嘛走嘛 就一晚上”

沈鹿拉着许安的胳膊晃了两下 许安皱了皱眉 但没抽开手

过了一会儿 许安站起来

“换衣服”

沈鹿立刻跳起来 笑着往门口跑

“等我等我 我开车”

晚上十一点 Y市最热闹的那条街 霓虹灯闪烁 音乐声从各个酒吧门口传出来

沈鹿熟门熟路地带着许安进了一家 一进门就是低沉的鼓点声 光线昏暗 吧台边坐着几个散客

沈鹿找了个角落的卡座坐下 许安坐在她对面 靠着沙发背 看着周围 脸上没什么表情

沈鹿点了两杯酒 笑着说

“你怎么还是一副死人脸”

许安没理她 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目光扫了一圈

舞池里几个人在扭 吧台边有人聊天 角落里有人窝在沙发上玩手机

许安的目光在吧台那边停了一下 然后收了回来

沈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笑了

“那个服务员怎么那么眼熟 是夏晴吧”

吧台边 夏晴穿着一件黑色T恤 系着一条围裙 正在擦杯子 动作很熟练 低着头 脸上没什么表情

沈鹿凑过来 声音压低了 带着笑

“不是吧 她在这打工”

许安收回目光 没说话

沈鹿靠在沙发背上 晃着酒杯 调侃道

“全省第三 晚上来拉吧当服务员 白天在学校学习 晚上在这边端酒 她也是够忙的”

许安低头喝酒 没接话

沈鹿笑了一声 也没再继续 两人安静地坐着 音乐声在耳边低低地响着

快到凌晨一点 许安放下酒杯 站起来

“走了”

沈鹿看了看时间 伸了个懒腰

“知道了 知道了 急什么啊”

两人穿过来往的人群 往门口走 经过吧台的时候 许安的脚步停了一下

沈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吧台旁边的角落里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女人正在跟夏晴说话

女人看上去三十多岁 化着浓妆 手里端着一杯酒 身体往夏晴那边靠 手搭在吧台上 指尖几乎碰到夏晴的手腕

夏晴往后退了半步 脸上的表情很冷 语气也冷

“请您别这样”

花衬衫女人笑了一声 往前又凑了一步

“装什么清高 来这种地方上班 还怕别人碰”

夏晴把手里的杯子放到吧台上 看着那个女人

“我说了 请您自重”

女人嗤笑了一声 伸手就要去抓夏晴的手腕 夏晴躲开了 但肩膀被女人按住 用力往墙上一推

沈鹿靠在旁边的柱子边 抱着手臂 笑了一声 偏头看向许安

“你不去帮忙吗”

许安站在几步之外 看着那边 脸上没什么表情

沈鹿又说了一句 语气带着调侃

“你不去我可去了 但我可没你这么好心”

许安还是没动

夏晴被按在墙上 用力挣了一下 没挣开

她抬起另一只手 推了那个女人一把 女人踉跄了一下 但很快稳住 脸色变了 抬手就要打下去

巴掌快要落下来的时候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 抓住了那个女人的手腕 夏晴愣住了 抬头看过去

许安站在她旁边 一只手抓着花衬衫女人的手腕 脸上没什么表情 语气很冷

“滚”

花衬衫女人想抽回手 抽不动 脸色变了变 想说什么 但看到是许安 嘴张了张 什么也没说

许安松开手 女人踉跄了一下 瞪了一眼 但没敢再说什么 转身走了

沈鹿跟在旁边 经过夏晴的时候笑了一声 什么也没说

夏晴站在原地 看着许安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心跳得很快

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但她的目光一直盯着门口的方向 很久没有动

吧台边有人看了她一眼 问了一句“没事吧”

她摇了摇头 没说话

她低下头 继续擦杯子 但手有点不稳

过了一会儿 她停下来 把抹布放下 靠在吧台边

她看着门口的方向 心里冒出一个念头想：

她为什么在这里

她为什么会进来

许安难道喜欢女的

不然她怎么会来拉吧

夏晴攥紧了手里的抹布 心跳得更快了

但她没有追出去 只是站在吧台里面 很久很久 直到店里的音乐换了一首 她才重新低下头 继续擦那个已经擦了好几遍的杯子

凌晨的街道上 风有点凉

沈鹿走在许安旁边 笑了一声

“没想到你最后还是出手了”

许安没说话 把外套拉链拉上

“你不是说 她的事跟你没关系吗”

许安脚步不停

“ 吵到我了”

沈鹿笑了一声 没拆穿她

两人走到车边 沈鹿拉开车门 坐进驾驶座 许安坐进副驾驶

车子发动 驶入凌晨空旷的街道 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

“不过说真的 夏晴居然在拉吧打工 全省第三 晚上端酒 白天上课 她也是够拼的”

许安靠着座椅 看着窗外 没说话

沈鹿也没再继续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行驶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

许安闭着眼 好像什么也没在想

但她的脑海里 闪过夏晴被按在墙上那一瞬间的眼神

惊慌 倔强 没有哭

她睁开眼 看向窗外 又闭上

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