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的人

王橹杰松开了她的手腕，往后退了半步，把手插回兜里。他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幅度不大。

尤衿衿转身推开了单元门，走进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路灯底下，灰色卫衣的帽兜松松地搭在背上，手插在兜里，像是要等她上了楼再走。

她冲他摆了一下手，转身上楼了。

—

王橹杰转身往巷口走，步子不快。

走到巷口拐角的时候，他脚步停了一拍。

路灯底下站着一个人，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站姿笔直。

手里没拿手机，就那么站在路灯下面，像是在等什么。

张桂源。

王橹杰看着他，没有意外，也没有绕路。

他走过去，在张桂源旁边站定，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力道很轻，像是打招呼。

张桂源偏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躲开。

他站在路灯底下，表情平平的，像是早就知道王橹杰会经过这里。

王橹杰把手收回来，插回兜里，跟他并排站着，看着巷子深处。

张桂源沉默不说话，只是拧着眉头，安静的跟在王橹杰旁边。

王橹杰莫名觉得好笑，拍拍张桂源的脑袋。

张桂源依旧不说话。

王橹杰又笑，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里莫名出现第一次见尤衿衿，她坐在长椅上哭的样子。

王橹杰垂了垂眸。

张桂源等着他往下说，但他没有接。

王橹杰低着头，看着自己鞋尖前面那块被路灯照白的地砖，安静了两秒。

他想起刚才那瓶从兜里掉出来的药瓶，小小的白色塑料瓶，滚在地上弹了两下，她蹲下去捞得那么快，像是怕被人看见。

他不清楚那东西是什么药，但她的动作和那个眼神，他认得。

那种把药瓶攥在手心里、往兜里塞得飞快的样子，他太熟悉了。

他抬眼，看着张桂源。

张桂源还站在那儿等他说话，一副他不说明白就不走的样子。

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跟张桂源说，又像是在跟自己说。

张桂源看着他，没有听懂。

王橹杰没有解释。他把目光收回来，重新塞了一只耳机进耳朵，往自己家的方向走了两步。

张桂源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看着王橹杰那只已经塞了耳机的耳朵，眉头拧了拧，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把书包带往肩上提了提，跟上去走了两步。

—

尤衿衿快要烦死了。

本来想着回来的时候赶紧洗个澡睡一觉，今天实在是太累了。

结果人刚踩进浴室，世界都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