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账

尤衿衿靠回椅背上，盯着旁边空荡荡的座位看了一会儿。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俩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

微信没加，手机号没存，QQ更是没影。

她叫了他两天的同桌，唯一能联系他的方式就是在这张桌子跟前干等。

尤衿衿把课本翻开，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盯着旁边空椅子看了几秒，然后合上书，决定换个目标打探一下。

张函瑞，六个人里她还没见过的一个。

课间操的时候尤衿衿站在队伍里东张西望，想找找能不能看到那张脸，但操场人太多挤成一团，她踮了半天脚也只看到一堆后脑勺。

刚回到教室坐下，班主任刘老师就从门口探了半个身子进来。

尤衿衿站起来接过刘老师手里一个牛皮纸信封，上面写着"高二四班 班主任收"。

她点点头往外走，推开了隔壁班的门。

教室里有几个学生没出去做操，稀稀拉拉散在位置上。

尤衿衿正要往里走找班主任办公桌，余光扫到讲台旁边站着一个人，白衬衫，袖口挽了两圈，手里拿着一沓表格正在低头翻。

杨博文。

尤衿衿脚步顿了一下。

她还没来得及想该怎么打招呼，杨博文已经抬头了。

他看到她的时候表情没什么变化，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又低下去了，继续翻手里的表格。

尤衿衿突然想起来，校牌还在她兜里。

从那天晚上偷了到现在还没还。

她走到班主任桌边把信封放下，往回走的时候经过杨博文身边，下意识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杨博文停住了，低头看了一眼她抓着自己袖口的手，然后抬眼看着她，表情淡淡的，等着她开口。

尤衿衿张了张嘴，但她的目光落在了他手里那沓表格上。

最上面一张，抬头写着"违规行为记录"。

下面列了一排名字，第一个就是"高二三班 尤衿衿"。

违规行为那一栏是空白的，什么都没写，就一个名字孤零零挂在那儿。

尤衿衿抬头看杨博文。

杨博文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手里的表格，然后把表格翻了个面。

杨博文看着她，嘴角那个很小的弧度又出现了。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

她兜里那枚校牌还揣着，从第一天晚上到现在，三天了，她没还，他也没找。

她慢慢松开他袖口，手揣进兜里，手指碰到校牌的硬边。

杨博文把表格折了两折，塞进兜里，看着她，表情还是淡淡的，但语气里带着一点让人拿不准的意味。

他说完绕过她往门口走了，白衬衫的背影在门框里闪了一下就出去了。

尤衿衿站在原地，手还揣在兜里，校牌被她攥在掌心，硬硬的棱角硌着指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