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灯的光晕里,两只手紧紧相握,像是一个无声的、只属于他们的誓言。窗外的夜色渐浓,病房里的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很长。没有追杀,没有遗忘,没有神秘人,没有医生和病人。
只有杨博文和左奇函。
只有两个在废墟之上,重新找回彼此的、相爱的人。
“嗡——”
杨博文放在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左奇函握着他的手微微一顿,目光从两人交握的手移到杨博文的脸上。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迷茫,只剩下一种沉静的、属于爱人的笃定。
杨博文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下意识地想要把手机按掉,可指尖触到屏幕的瞬间,一条匿名短信的预览内容已经跳了出来,只有三个字,像三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他的眼底:

他醒了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没有多余的字眼。他也知道那个人知道他没死了。
可杨博文知道,这是那个“影子”发来的。
那个追杀了他们三年、让左奇函一点点忘记一切、让他不得不装作冷漠医生的神秘人。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手背上那道未愈的伤口被绷带勒得生疼。刚才在电梯里好不容易平复的情绪,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再次坠入冰冷的深渊。
左奇函察觉到了他的僵硬。
他没有追问短信的内容,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他只是微微用力,将杨博文的手往自己掌心里带了带,拇指轻轻摩挲着对方手背上那道凸起的伤疤——那是三年前,杨博文为了护他,被弹片划开的旧伤。

是‘他’吗?
左奇函的声音很轻,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温柔的确认。
杨博文抬起头,撞进那双清澈的眼眸里。
他看到了左奇函眼底那抹微弱却真实的光,看到了那份属于“左奇函”的、独一无二的温柔。

……嗯
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努力维持着平稳。

别怕
左奇函轻声说,拇指依旧摩挲着那道旧伤,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我在呢
他没有说“我会保护你”,也没有说“别担心”。他只是坐在那里,用这具暂时残缺的身体,用这只握着他的手,用这句轻得像叹息的话,为杨博文撑起了一片可以暂时卸下防备的安全区。
杨博文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机屏幕按灭,放回口袋里。
他反手将左奇函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我知道
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比刚才坚定了许多。
窗外的夜色渐浓,病房里的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很长。
没有追杀,没有遗忘,没有神秘人,没有医生和病人。
只有杨博文和左奇函。
只有两个在废墟之上,重新找回彼此的、相爱的人。
可他们都知道,风暴已经来了。
而这一次,他们不会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