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效极佳个屁。”林砚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味道,怕是能把苦胆都给苦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赴死一般,仰头将那碗药汁一饮而尽。
苦。
难以言喻的苦。
那味道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像是吞了一团浸了苦水的棉花,堵得他胸口发闷。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连那张向来冷若冰霜的脸上都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扭曲。
“我已经要无话可说了,妈的。”
他在心底骂了一句,将空碗重重搁回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谢无妄一直安静地看着他。
他的目光落在林砚因为苦涩而微微泛红的唇角,又落在林砚皱起的眉头上。
“师尊,”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哑,“很苦吗?”
林砚正被那股苦味折磨得胃里翻江倒海,闻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语气冷硬:“废话。”
他端起另一碗药,递到谢无妄面前,下巴微抬:“喝。”
谢无妄没有接。
“师尊喂弟子,”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弟子才喝。”
林砚的手僵在半空。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谢无妄,真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再说一遍?”他眯起眼,眼神危险,“谢无妄,你是不是觉得本尊太闲了?”
谢无妄没有退缩。
他迎着林砚的目光,带着点小心翼翼。
“弟子昨日忘了,强行使用了灵力,胳膊没有力气。”他低声解释,语气平静得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师尊方才不是说了,要养好弟子的伤,让弟子给您试剑吗?若是弟子连药都喝不下去,又如何替师尊试剑?”
林砚被他这番歪理气得差点笑出声。
好家伙,现学现用是吧?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行。
你厉害。
他认了。
“好。”他冷冷地吐出一个字,将碗往谢无妄唇边送了送,语气不耐,“张嘴。”
谢无妄顺从地张开嘴。
林砚一手端着碗,一手捏住他的下巴,将药汁一点点喂进他嘴里。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却也不粗暴,指尖却始终稳稳地托着碗底,没有洒出一滴。
打粥的弟子也回来了,送下粥就出去了。
林砚从桌子上拿过涂抹的药膏,仍然一点点在手心中化开涂抹着。
完事后林砚洗了手个帕子,粥也凉的差不多了,又一勺一勺的喂着谢无妄。
温热的米粥顺着唇齿滑入喉咙,谢无妄吞咽的动作很轻,喉结微不可察地滚了一下。
林砚面无表情地舀起第二勺,手腕悬在半空,等着他咽下去。
“系统,你看男主现在是不是挺乖的。”
【系统提示:男主当前情绪稳定,顺从度极高。请宿主保持高冷姿态,切勿露出慈母笑。】
林砚本来还在沾沾自喜,这可是他这几天养出来的,嘴角刚想上扬一毫米,听到系统的话,立刻被他用强大的意志力压了下去。
慈母笑?他看起来有那么慈祥吗?他这叫为了活命不得不做出的战略性妥协!
“慢点吃,别着急。”林砚脸将勺子往前递了递,语气很轻的说着,可话头一转,又说:“别洒在榻上,本尊可没空给你洗被褥。”
谢无妄垂着眼睫,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一层淡淡的阴影。他顺从地含住勺里的粥,温热的米香在唇齿间散开,连带着那股挥之不去的药苦味都被冲淡了些。
“弟子明白。”他低声应着。
林砚看着他这副安静乖巧的模样,心里暖暖的。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只要这狼崽子不犯病,他当一回免费护工也不是不行。反正等灵脉修复了,他就能拍拍屁股走人,到时候谁还管他喝粥还是喝西北风。
就算不能干涉剧情,甚至连这高冷师尊的人设也不能崩塌那又怎样,反正只要把好感度刷上去,黑化值降下来他就没事了。
一勺,两勺,三勺……
林砚喂得极其机械,像是在完成什么宗门任务。
只是他捏着勺子的手指已经有些发酸了。
“这不对吧,系统,为什么我身上好酸。”
这具身体虽然灵力恢复了83%,但身上的伤可是一点没好。光是维持这个微微前倾的姿势,他的腰背就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系统,这又是怎么了?】他在脑海里咬牙切齿地问,【我感觉自己像个被榨干的社畜。】
【宿主请忍耐。男主进食期间,请勿中断。】
“……”
【宿主闲暇时需上药治疗。】
“那你不早说?”
【您没问。】
得。
林砚深吸一口气,把到了嘴边的国粹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