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5.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靠在岩壁上的姿势，让自己的呼吸尽量平稳下来。然后他微微侧过头，用余光瞥了一眼谢无妄。

　　少年依旧闭着眼，面容苍白而安静，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

　　如果不是脑海中那个刺眼的88%黑化值，林砚几乎要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受了重伤的少年。

　　可他知道不是。

　　这具安静的躯壳里，住着一头随时可能挣脱锁链的野兽。

　　而他，就是那个亲手给这头野兽套上锁链、又亲手把钥匙弄丢了的人。

　　"谢无妄。"林砚突然开口，声音沙哑而平静。

　　谢无妄没有睁眼，但呼吸的节奏微微一顿。

　　"谢无妄，我们离不开这里了，待会儿秘境闭合的时候你别动手了，我来。"林砚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说完这句话，便闭上了眼睛，不再看谢无妄一眼。

　　石隙内陷入了沉默。

　　只有外面秘境崩塌的轰鸣声，和两人各自压抑的呼吸声，在这一方天地里交织在一起。

　　随着秘境闭合的倒计时，这方天地渐渐黑了下来。

　　谢无妄依旧没有睁眼。

　　但他结印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叮！男主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11。黑化值-1%，当前黑化值：87%。】

　　林砚："……"

　　行吧。

　　至少涨了。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系统的“滴滴”声在林砚脑海中不断提醒着秘境即将关闭。

　　两人身上都是已经干涸的血迹，只是林砚身上好疼，尤其是胸腔里，像是要炸了一般。

　　谢无妄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双幽深的眸子在昏暗的石隙中亮得惊人，仿佛两簇在深渊中静静燃烧的冷火。

　　他看着对面靠在岩壁上、脸色惨白如纸，紧闭着双眼的林砚，眼底翻涌着某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缓缓站起身，修长的身形在狭窄的空间里投下一片压迫感极强的阴影。

　　“师尊既然说由你来……”谢无妄的声音低沉微哑，他微微垂眸，目光落在林砚单薄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脊背上。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异变陡生。

　　“轰——！！！”

　　一声仿佛要将天地撕裂的巨响从石隙外轰然炸开，紧接着，整座山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警告！警告！秘境空间即将强制闭合！空间乱流已突破外层符纸结界！】

　　系统的警报声尖锐得几乎要刺穿林砚的耳膜。

　　下一秒，石隙外那层原本闪烁着微光的隐匿结界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一股狂暴至极、夹杂着毁灭气息的空间乱流，如同决堤的黑色海啸，顺着岩壁的缝隙疯狂地倒灌进来！

　　“小心！”

　　林砚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向前扑去，一把将谢无妄狠狠按倒在岩壁上。紧接着，他转过身，用自己那具本就千疮百孔、经脉寸断的身体，死死地挡在了谢无妄的身前。

　　“砰！”

　　狂暴的空间乱流狠狠砸在林砚的背上。

　　“呃——！”

　　林砚闷哼一声，喉头一甜，一股腥甜瞬间涌上口腔。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生锈的钝刀子狠狠搅动了一遍，背上的衣服瞬间被狂暴的灵力撕裂，鲜血立刻洇透了布料。

　　疼。

　　钻心剜骨的疼。

　　林砚死死咬着牙，双手紧紧抓着身后的岩壁，指甲因为用力过猛而翻卷流血。他像是一面破败却死战不退的盾牌，将身后的人护得严严实实，不让一丝一毫的乱流波及到对方。

　　“林清辞！你干什么！”

　　谢无妄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撞得后背抵在冰冷的岩壁上。他猛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林砚被乱流吹得狂乱飞舞的发丝，以及那因为极力忍耐痛苦而绷得死紧的脊背。

　　一滴温热的液体，顺着林砚的下颌滴落，砸在了谢无妄的手背上。

　　是血。

　　谢无妄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他看着挡在自己身前、明明已经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却还要拼死护着他的林砚，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刻轰然断裂。

　　“师尊，你疯了？！”谢无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颤。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林砚的手腕，想要将人拉开。

　　可林砚却像是铁了心一样，死死地钉在原地，哪怕身体已经在空间乱流的冲刷下剧烈地颤抖，也没有后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