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共赴的抉择

一轮弯月悬在夜空，清辉洒满整座宅邸。

五次推心置腹的谈话结束，五份滚烫又沉重的心意，清清楚楚摆在凌玥面前。她没有办法割舍其中任何一份，那些感情不是凭空而来，是在枪林弹雨、血海深仇、无数次生死夹缝之中一点点淬炼出来的羁绊。

但她很明白，若是几人之间互相敌视、彼此猜忌，就算走到一起，最后也只会是无休止的内耗与痛苦。

凌玥安排了一场私下的会面。没有议会官员，没有科学院下属，没有护卫侍从，只把陆沉渊、沈砚、顾星辞、夜辞四人请到宅邸的大客厅。远在帝国的谢珩，则通过最高安全等级的跨星域光屏接入现场。

宽敞的客厅灯火柔和，空气中却弥漫着一丝紧绷。

夜辞身体还在恢复期，坐在沙发一侧，脊背挺直；陆沉渊一身深色常服，神色沉稳；沈砚指尖轻扣膝盖，神情平静；顾星辞抱着手臂，浑身带着几分随性的戒备；光屏里的谢珩，身处帝国皇宫，隔着浩瀚星海，目光落在客厅中央的凌玥身上。

五个人，五份爱慕，往日可以为了共同的敌人并肩作战，可涉及情爱，心底终究藏着竞争与醋意。

凌玥站在客厅中央，环视在场所有人，眼神笃定，没有半分躲闪。

“我已经和你们每一个人单独谈过。”她的声音清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中，“我清楚你们各自的心意，也正视我自己的内心。一路走来，你们每一个人，都在我的生命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我没有办法舍弃任何一个。”

话音落下，客厅瞬间安静。

顾星辞微微一怔，原本散漫的神态收敛；陆沉渊眉峰微动；沈砚抬眸看向她；夜辞的瞳孔轻轻收缩；就连光屏另一端的谢珩，也微微坐直身体。谁心里都预想过无数种结果，却没有完全料到这样一个答案。

凌玥继续开口，把最重要的前提摆在明面上。

“但这一切有一个不能退让的前提。”

她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我要的不是争斗不休的修罗场。往后，不许互相算计、暗中针锋相对，不能因为嫉妒彼此伤害。你们必须接纳对方的存在。若是心底无法接受，勉强留下来，对所有人都是折磨。若是有人做不到，现在就可以退出，我尊重你的选择，我们依旧可以是并肩作战的同伴。”

这是她的底线。她想要的不是占有，不是把五个人全部捆在自己身边，而是所有人发自内心的接纳。

一时间，客厅里陷入沉默。

最先表态的是夜辞。他刚刚苏醒不久，尚且带着病后的苍白，却十分平静：“我早已经明白，你的人生不会只属于我一个人。我经历过死亡，懂得活着相守已经难得。只要能够留在你身边，我可以接受他们。”他见过战火，见过失去，比起独占，他更在意凌玥平安顺遂。

接着是顾星辞。他沉默片刻，嗤笑一声，摊开手掌：“我本就不是被世俗规矩束缚的人。说实话，心里肯定会不舒服，可我更不想就此离开你。争斗没有意义，与其互相较劲拖你的后腿，不如达成和解。我可以接受。”他洒脱惯了，比起独占，更看重凌玥的意愿。

沈砚轻轻呼出一口气。过往背负家族罪孽，他本就不奢求独一无二的偏爱。“我所求的，是能够陪你走完这条路。只要不互相构陷，我没有异议。”他理性冷静，分得清执念与真心。

所有现实的重量，压在了陆沉渊的身上。身为联邦临时执政官，他最清楚这件事一旦公之于众，会被保守派抓住天大的把柄，用来疯狂攻击《Omega平权法案》，甚至动摇刚刚稳定的联邦政局。

他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我清楚这件事将要付出的代价。舆论的谩骂，议会的攻讦，民众的不解，我都可以扛下来。只要大家可以做到互不伤害，我接受这个结果。”他选择尊重凌玥的决定，愿意和其他人一同承担风雨。

最后，视线投向光屏之中的谢珩。

远在帝国夺嫡的漩涡，他本可以追求独一无二的王族伴侣。可他望着光屏里的凌玥，眼底的桀骜化作认真。

“我在帝国，要面对朝堂无数明枪暗箭。就算不能时刻守在你身边，我也不愿就此退场。”谢珩淡淡说道，“联邦与帝国相隔遥远，我会守住底线，不会与其余几人互相为难。我接受。”

五个人，全部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没有谁强迫谁，每一个人都清楚前路会有多少非议与磨难，却依旧选择留下来。

凌玥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她知道，这仅仅只是开始。外界世俗的偏见，旧时代固有的一对一羁绊观念，议会保守派一定会抓住这件事大做文章，平权法案的推进，将会迎来新一轮的阻碍。

他们将要面对的，不会只有内部的磨合，还有来自整个星际世界的压力。

凌玥看向眼前的五个人，眼底透出柔和而坚定的光：“往后，我们要一同面对所有风雨。”

客厅的灯光落在六个人的身上，跨越身份、星海与过往伤痕，一份打破世俗的羁绊，就此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