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心口泛酸

私宅休养院环境清幽，大部分时间都只有凌玥和正在康复的夜辞待在一起。

可陆沉渊、沈砚、顾星辞，还有时常跨星域通讯过来的谢珩，都记挂着这边。几人心里清楚夜辞刚刚苏醒，身体与精神都经不起喧闹，不会一窝蜂全部涌过来，便默默达成一种默契，错开时间，轮流上门探望。

最先过来的是陆沉渊。

他结束一上午执政官的政务处理，提着科学院调配好的精神滋养制剂，走进庭院的时候，远远就看见落地窗前的景象。

午后暖阳斜斜洒进屋内，夜辞半靠在软垫上，凌玥坐在一旁，低头帮他整理输液的留置贴，动作自然又轻柔。夜辞微微偏着头，目光大半都落在凌玥身上，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柔和，早已没有过去那股凛冽的疏离感。

陆沉渊站在回廊下顿了几秒，指尖无意识攥紧手里的制剂礼盒。

他身为临时执政官，见惯了朝堂上的风起云涌，心性早已沉稳，可看见这一幕，心底还是漫开一层淡淡的酸涩。

他走上前，神色依旧维持着一贯的冷静，将药剂放下，例行询问夜辞身体恢复情况，叮嘱精神域不要过度消耗，公事公办一般交代完注意事项，没有多做逗留，稍坐片刻便告辞离开。嘴上半句醋意都不曾流露，只是离开时，脚步比来时沉了几分。

第二位到访的是沈砚。

他带着最新的精神检测报告过来，要给夜辞做一次简单的复诊。

进屋时，凌玥正拿着水杯，小心递到夜辞唇边。夜辞手臂力量还没有完全恢复，不方便抬手，便微微低头，就着她的手喝下温水。两人距离很近，氛围安静又缱绻。

沈砚脚步一顿，将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意压下去。他翻开报告，冷静客观地分析各项数据，询问睡眠、噩梦发作的频率，全程保持着科学院院长该有的专业模样。

只是问诊结束之后，本该再多探讨几句后续治疗方案，他却草草收尾。临走前看向两人，淡淡说了一句：“好好休养，有异常随时联系我。”便抱着文件转身离去。

没过两日，顾星辞从荒蛮星域赶回首都星。

他扛着一大包荒蛮星域的特产干果与修复草药，大大咧咧推开院门，原本还想着要打趣夜辞总算睡醒，可推门看见屋内的画面，到了嘴边的玩笑话硬生生咽回肚子。

凌玥正陪着夜辞在庭院慢慢复健散步，夜辞走得不稳，半边身体微微倚在凌玥身侧，凌玥伸手虚扶着他的胳膊，一步一步慢慢往前走。晚风拂动两人的衣摆，看上去格外般配。

顾星辞挠了挠后脑勺，把手里的东西放在石桌上。

“嚯，看着气色比想象中好不少。”他大大咧咧开口，刻意装出无所谓的样子，跟夜辞唠了几句边境护卫队的近况，讲荒蛮星域如今安稳下来。嘴上说得热热闹闹，心里却一阵阵发酸。

当年一同出生入死，谁都对凌玥动了心。如今死里逃生归来的夜辞，近水楼台，朝夕相伴，这份得天独厚的相处，是他们所有人都得不到的。

坐了不到半个时辰，顾星辞便借口边境还有事务，匆匆赶回星港。

远在帝国的谢珩没法亲身前来，便定点发起跨星域通讯。

光屏接通，镜头里恰好捕捉到凌玥正帮夜辞把滑落的薄毯往上拉一拉。夜辞微微侧头，低声同凌玥说着什么，眉眼温和。

光屏另一头的谢珩坐在帝国皇宫的书房，指尖捏着一支鎏金笔，笔尖几乎要把纸面戳出痕迹。

他身在夺嫡的漩涡之中，隔着茫茫星海，连到场探望都做不到，只能透过一方光屏远远看着。脸上依旧是那副从容不羁的模样，嘴上还调侃几句夜辞大难不死，总算捡回一条性命。

挂断通讯之后，书房内只剩下他一人，方才挂在嘴角的笑意缓缓淡下去。

四个人，身份各不相同，手握权力、军力、情报与星域，在战场上可以并肩对抗强敌，在议会可以一同为平权法案奔走。

可面对这样的画面，谁都没有立场去打断，也不会当众表露嫉妒。大家都清楚夜辞九死一生，从地狱爬回来才换来此刻，凌玥尽心照料本就是理所应当。

只是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酸意，只有他们自己知晓。

休养室里，夜辞不是毫无察觉。送走顾星辞之后，他看着凌玥，低声轻笑：“他们几个，好像不太高兴。”

凌玥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望向庭院外沉沉的树影。

历经生死走到现在，羁绊早已盘根错节。所有人的心意，她都明白。只是前路还长，平权法案依旧悬在议会之上，还有许许多多的事，等待他们一同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