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东宫密谈（续）

太子的问题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张真源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你恨本宫吗？”

这个问题，张真源曾经问过自己无数次。在那些漫长的逃亡岁月里，在那些孤独的深夜里，在那些被追杀的危险时刻——他无数次想过，如果有一天他能站在仇人面前，他会说什么，会做什么。

但当这一刻真正来临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激动。

“我不恨殿下。”张真源平静地回答，“因为殿下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可是本宫的父亲……”

“那是您父亲做的事，不是您做的事。”张真源打断了他，“殿下当时只有六岁，您没有选择的权力，也没有参与的资格。我不会把上一代的恩怨，算在下一代的头上。”

太子看着他，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比本宫想象的要豁达。”

“不是豁达。”张真源摇了摇头，“只是我不想让自己活在仇恨里。仇恨会蒙蔽人的双眼，让人做出错误的判断。我花了十年的时间才明白这个道理。”

“那你现在想做什么？”

“我想让真相大白于天下。”张真源说，“我想让那些在宫变中死去的人得到安息，想让那些作恶的人付出代价。但我不会用仇恨的方式去复仇——我会用律法的方式，让他们得到应有的审判。”

太子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张真源面前，伸出了手：“本宫答应你。本宫会帮你，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张真源看着那只手，犹豫了片刻，然后握了上去。

“多谢殿下。”

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象征着一段新的盟约的诞生。

太子松开手，回到座位上，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不过，要扳倒林远图，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现在虽然告老还乡，但他的势力遍布朝野。就连本宫，也不敢轻易动他。”

“我知道。”张真源说，“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周密的计划。”

“你有什么想法？”

“林远图最大的弱点，是他的儿子——林旭。”张真源说，“林旭现任户部侍郎，主管全国的钱粮税收。他是一个贪婪的人，这些年利用职权贪污了不少钱财。如果我们能从林旭入手，顺藤摸瓜，就能牵扯出林远图。”

“这个主意不错。”太子点了点头，“但林旭做事很小心，想要抓到他的把柄不容易。”

“我已经派人去查了。”张真源说，“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好。”太子说，“那本宫就等你的好消息。”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张真源便告辞离开了东宫。

走出东宫大门的时候，夜风迎面吹来，带着一丝凉意。张真源抬头看了看天空——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弯朦胧的弧线。

他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走进了夜色中。

前方的路还很漫长，但他已经不再迷茫。

因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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