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星月微光透过窗棂洒落。演武场上的厮杀早已结束,而此时,萧无衣却正独自承受着丹药带来的反噬之苦。剧痛从他每一寸筋骨中传来,灵力几乎耗尽,原本那不可一世的傲气也在病痛面前消磨殆尽。双目彻底失明后,他的世界只剩下一片无边的黑暗,只能无力地倚靠在床沿上,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无助与迷茫。四周静得可怕,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他尝试着动了动手指,却发现每一次细微的动作都会引来更为剧烈的疼痛。这份痛楚不仅来自身体,更刺痛着他那曾经高傲的心扉。然而,在这片刻的寂静之中,一丝不屈的意志悄悄在他心底萌芽,即使前路漫漫且难辨方向,萧无衣也不打算就此放弃。
(捣鼓锤子轻轻敲桌)怎么还是一边厚一边薄


因为你习惯用右手,右手力道更大,左手力道更轻,自然如此
你醒了,你能看见了


我听到的(从床榻上起来坐着)
(端着一盘山楂糕放他的手上)


(闻着味)是山楂糕
萧无衣,除了眼瞎,你剩下四感简直通神了,还有鸡汤,正在热着呢


(指尖摸索过盘中糕点,神色微微落寞,唇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看不见光景,比上次酸一些。苏禾……她现下如何了。
(听见他问及苏禾,神色微微一黯,轻轻叹了口气)她那日心神大乱,牵动胎气,已经昏厥过去,阿姊寸步不离守在房中。留下护心神印护住她与腹中孩儿,性命无忧,只是尚未苏醒。


(身子微微一僵,手上的山楂糕险些滑落,嗓音发哑)是我连累了她
(伸手扶稳他手中食盘,语气放缓)事已至此,自责无用。世子自身反噬未消,双目失明,更要好好进食养伤,唯有你撑住,等妹妹醒来,她方能安心。


(低头,鼻尖轻嗅,沉默片刻,慢慢拿起一块山楂糕咬下一口,低声开口)鸡汤,劳烦帮我盛一碗。
(应声起身,走向一旁的食炉)稍等,尚有余温(端着糕点给他尝尝)这是妹妹做的荷花酥,我偷尝一下,挺好吃。


(听见荷花酥三字,指尖微微一顿,摸索着伸过手去,指尖轻轻触到酥点软糯的表层,神色怅然)是她往日最爱做的点心……只可惜我如今,再也看不见她揉面做糕点的模样。
(将荷花酥轻轻放到他掌心,转身拿过瓷碗,舀出温热的鸡汤,小心递到他手里,碗沿避开他的手指)伤只是暂时,未必一辈子看不见。菩萨既然护下苏禾母子,未必不会留一线机缘给你。


(双手捧住温热汤碗,指尖感受碗壁传来暖意,小口抿了一口鸡汤,声音低沉)机缘……我不敢奢望。只求苏禾平安醒来,腹中孩儿安然无恙,我便是永坠黑暗,也心甘情愿。
夜风带着几分寒意,屋内的灯火微微一晃,随即一股淡淡的檀香弥漫开来。就在这时,道济手执一把破旧的扇子,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屋内。他的衣衫随性飘逸,眉眼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谢嘉鱼见状,心头猛地一紧。出于本能,他迅速挡在了萧无衣的身前,警惕的目光扫向这突如其来的陌生人,全然不知对方究竟是何来路。
(神色戒备,抬手暗暗扣住袖中法器,沉声开口)阁下何人,为何擅闯此处!


(双目失明,耳朵骤然竖起,握紧手中汤碗,神情紧绷)是谁来了
(摇着蒲扇,目光越过二人,望向苏禾卧房的方向,语气带着几分悲悯)阿弥陀佛,老衲道济。我并非来寻衅,只因屋中昏睡那一位,本是流落凡尘的仙界公主,我与她颇有旧缘,见她身陷劫数,岂能袖手旁观

(微微一怔,满脸难以置信)仙界公主?苏禾妹妹?我竟从来不知她还有这般来历。

(缓步向前,目光落在双目失明的萧无衣身上,轻轻叹息)少年世子,你为情舍身,换来双目失明,一身根基受损。而公主神魂受扰,胎气虽保,却迟迟困于幻境不得清醒。你们二人的劫,纠缠一处。


(闻声,肩头微微一颤,空洞的双眼朝向道济声音传来的方向,声音沙哑)敢问您当真认得苏禾?她如今困在幻境之中,可有解救之法?
(扇子在手心一拍)既有旧缘,便要伸手相助。一则,我可设法帮她挣脱幻境迷局,早日归魂苏醒;二则,你的眼目并非彻底断绝生机,只是丹药反噬封住神光,我可以为你稳住伤势,静待机缘重见天光。

(戒备稍稍褪去,依旧心存顾虑,拱手问道)圣僧出手相助,不知需要何等代价?

(摇头一笑)佛家救人,不求回报。只望二人往后,渡过情劫,莫要再随意损耗自身性命。(手往怀里一摸,摸出一颗黝黑浑圆的伸腿瞪眼丸,药丸散发淡淡药香,递向萧无衣)来,世子,服下此丸。


(看不见物件,只能循着药香微微侧过头,迟疑抬手,指尖在空中试探摸索)这是……何物?
(上前半步,目光落在那颗药丸上,心中仍有几分提防,低声提醒)圣僧,此药药效如何?

(扇子敲敲掌心,语气洒脱)伸腿瞪眼丸,专治内伤反噬。不能立刻叫你重见光明,却可以压住你体内丹药残留的戾气,护住你的心脉根基,不让伤势继续往深处蔓延。你的眼睛,还需等待天时机缘。


(闻言,心中稍定,伸手接住药丸,指尖触到药丸粗糙的表层,没有半分犹豫,仰头便吞了下去)只要能护得住自身,等候苏禾醒来,便足矣。
药丸入喉,瞬息之间化作一缕温润暖流,轻轻滑过咽喉,温暖地流淌至四肢百骸。原本翻涌刺痛的经脉在这一股暖意中渐渐平息,仿佛被温柔地抚摸。萧无衣紧锁的眉头也随之缓缓舒展,一丝放松的神情悄然浮现。

(长长吐了一口气,神色缓和许多)体内灼痛,消减大半。多谢圣僧。
(摇着蒲扇,转头望向隔壁卧房的方向,神色添了几分郑重,仔细掐指一算,还好,只需静养)阿弥陀佛,师妹肉身无恙,只是神魂沉溺幻境不肯归窍,护心神印稳稳护住胎中灵胎,并无性命之忧,只需静心静养便可慢慢醒来。

(悬着的心稍稍落下,松了一口气)当真只需静养?不需施术强行唤回魂魄?

(手中蒲扇轻轻一摇,连连摆手,语气严肃)万万不可强行招魂。她乃是仙界公主的魂魄,幻境之中正勘破自身情劫,若是外力强行拉扯,反倒会伤及腹中孩儿与她本源神魂,得不偿失。


(坐在床榻之上,空洞双眼朝向隔壁房间的方位,嗓音依旧沙哑)那……她要昏睡多久。
缓步走向房门口,目光隔着门板望向内室,缓缓开口)短则三两日,长则七日。待到她自己勘破心中执念,自然便会苏醒过来。此间切记,不可惊扰,房中宜静不宜闹

隔壁屋内,榻上的苏禾眉头紧锁又舒展,仿佛在睡梦中经历着无数纷争与困扰。她那长长的睫毛不停地轻微颤动着,最终随着一声惊呼猛然睁开双眼。

(一直守在床榻边,见苏禾骤然睁眼,心中一喜,连忙俯身过来,伸手轻扶她肩头,声音压得很轻)你可算醒过来了,感觉身子如何?可有哪里难受。

我没事

(松了半口气,低声说道)胎气尚且安稳,神魂归窍,只是损耗太重,万万不可大喜大悲。方才哪有叫圣僧特意交代,你是自己勘破幻境执念才得以苏醒,切莫再耗损心神。

(刚从幻境脱身,眼神还有些恍惚,喘着浅浅气息,第一反应便转头)萧无衣……他怎么样了。

(闻言神色微黯,轻轻拍一拍她手背)人还活着,还没去擂台一战,双目已然失明。圣僧给了药丸稳住他内伤,只是眼睛,尚且要等候机缘。
隔壁房间内,失明的萧无衣似乎隐约感知到这边传来的细微声响,身躯不由得微微挺直,整个人仿佛绷紧了神经。

(起身走到门边,压低声音朝外传话)青龙,苏禾醒了!你可告知世子一声。切记,不可大批人涌入屋内,莫要扰她休养
是

青龙领命,一道淡青色的身影如风般掠过庭院,转瞬之间便已出现在萧无衣的屋内。
(声音压得低沉,单膝立于床前)世子,喜讯,苏娘子已经苏醒过来。


(浑身猛地一震,双手撑住床沿,激动得指尖微微发颤,空洞的双眼朝着声音来处)醒了……她当真醒了?身子与腹中孩儿可还安稳?
(俯首回话)蕊生姑娘查验过脉象,胎相稳固,只是神魂耗损过重,尚需静养,不可劳神。蕊生姑娘叮嘱,不可大批人前去叨扰。


(喉头滚动,压抑住心底翻涌的情绪,缓缓吸一口气,想要起身下床,双腿刚一用力,便一阵虚软险些歪倒)我想去见她
(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他胳膊,轻声劝阻)你身上内伤尚未痊愈,双目失明,这般贸然过去,反倒会累得苏禾跟着忧心。


(攥紧掌心,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执拗)听一听她的声音也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