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那不堪的回忆

时间：方舟历 47 年 1 月 5 日，凌晨。

那股甜腻的血腥气尚未散去，池云舟像一具破碎的玩偶，被沉重的黑曜石锁链钉在冰冷的墙壁上。意识在黑暗的边缘浮沉，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割裂般的剧痛。

这脚步声很轻，很稳，伴随着某种空灵的、仿佛来自天国的吟诵声，越来越近。

池云舟费力睁开肿胀的眼皮，视线模糊捕捉到一个身影。

是时颂音。

依旧穿着那身纤尘不染的纯白长袍，手里捧着那本黑色的经文册。

时颂音的声音响起，温润如玉，带着一种能抚平躁动的魔力。走到池云舟面前，停下脚步，并没有嫌弃那满身的血污，反而微微俯身，用那双看似纯净的眼眸注视着池云舟涣散的瞳孔。

时颂音轻声叹息，伸出一只手，指尖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粉色的光晕。

那光晕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暖意。池云舟本能想要躲避，但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落在自己鲜血淋漓的手臂上。

“呜……”

当指尖触碰到伤口的瞬间，池云舟发出了一声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痛哼。

预料之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那粉色的光晕如同最温柔的春水，流淌过皮肉翻卷的伤口。一股奇异的感觉顺着伤口蔓延开来——先是麻木，部分身体不再属于自己；紧接着，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的痒意，有无数细小的肉芽在疯狂生长、愈合。

更为汹涌的暗流。那是属于“色欲”本源的力量，像是一剂强效的毒药，顺着神经，直接侵入大脑皮层。

时颂音的声音变得愈发温柔，像是在哄慰一个做噩梦的孩子。

随着时颂音的话语，那股酥麻感迅速转化为一种灼热的浪潮，席卷池云舟的四肢百骸。

呼吸开始变得急促、紊乱。

池云舟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吞沙子。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背叛自己，一种陌生的、令人羞耻的感觉升起。

时颂音看着池云舟脸上的变化，嘴角勾起一抹悲悯。

指尖的粉色光晕骤然加大。

“啊——！”

池云舟再无法忍耐，那不再是单纯的痛呼，那声音里混杂着痛苦、挣扎，以及一丝连本人都不愿承认的、被强行催生的感情。

身体像是离水的鱼，在锁链的束缚下徒劳扭动。

时颂音俯下身，几乎贴着池云舟的耳朵，用那种咏叹调般的声音低语。

听到这个名字，池云舟涣散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清明，那里面充满绝望和痛心。想起那个曾经站在自己身边，手持塔罗牌，冷静睿智的朋友。

时颂音的手指顺着池云舟的手臂缓缓上移，划过对方的锁骨，最后停留在人的喉结上，轻轻按压。

“呃——”

池云舟仰起头，喉结滚动，那股被压制在体内的热意仿佛找到宣泄口，又被死死堵住，这种欲拒还迎的姿态，在时颂音眼中显得格外美丽。

时颂音似乎看穿池云舟的想法，指尖在池云舟的喉结上轻轻摩挲，每一次触碰都像是一道电流，击穿池云舟残存的理智。

时颂音忽然收回了手，转身对池云舟说道。

那股强制性的精神力量让池云舟不得不抬起头，对上那双看似纯净，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睛。

时颂音问道，语气平和。

“好热……”

池云舟的意识已经模糊了，断断续续。

“……好疼……”

池云舟没有回答，锁链哗哗作响，眼神迷离，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时颂音伸出手，捧住池云舟的脸颊。手掌宽大、温热，带着那股令人沉沦的香气。

粉色的光芒大盛。

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信息流，顺着那个吻，强行灌入池云舟的脑海。

那不是记忆，不是画面，而是一种纯粹的概念——关于“爱即是占有”、“痛苦即是欢愉”、“堕落即是升华”的扭曲教义。

“看见”杨玉琦在季堇年怀里撒娇的样子，看见谢悠云在一旁冷笑的样子。

时颂音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

池云舟的思维已经彻底停滞了。眼泪、汗水、血水混合在一起，从脸上滑落。想拒绝，想怒吼，想撕碎眼前这个披着圣袍的怪物。

但当目光对上时颂音那双温柔的眼睛时，池云舟听到自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一个破碎的、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声音：

“我……愿意。”

屈服。

不是被武力征服，而是被这种名为“救赎”的毒药，彻底腐蚀灵魂。

时颂音缓缓抬起头，看着池云舟那张彻底失去反抗意志、只剩下空洞和迷茫的脸，脸上露出胜利的微笑。

退后一步，整理下衣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