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三十九章：尘埃下的活人

天空之城坠落的余波并未随着尘埃落定而消散，反而在死海边缘引发了一场更为残酷的人间悲剧。

巨大的动能撞击让干涸的海床发生了错位，原本被压在浮空城阴影下的贫民窟——那个被称为“摇篮”的地方，此刻彻底暴露在惨烈的阳光下。紧接着，更可怕的震动袭来，不是地震，而是来自天空之城残骸内部的机械轰鸣。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生物入侵。清除程序启动。”

冰冷的电子音从废墟深处传出，紧接着，数十台银白色的球形无人机从断裂的舰桥下飞出。那是萨麦尔留下的“清道夫”自动防御系统，它们红色的扫描光束在废墟上交错，如同死神的镰刀。

“不！别过来！”

一声凄厉的惨叫刺破了风声。

林晚猛地抬头，看见在废墟边缘的碎石堆里，一群衣衫褴褛的幸存者正惊慌失措地奔跑。他们是曾经生活在贫民窟的底层人，靠着捡拾天空之城掉落的垃圾为生。此刻，他们失去了唯一的遮蔽物，成了这些杀戮机器的活靶子。

一道激光闪过，跑在最后的一个老人瞬间倒地，胸口被烧穿一个大洞。

“该死！”林晚瞳孔骤缩，身体比思维更快做出了反应。

“欧利文，带老鬼找掩体！”

话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道残影冲了出去。

右臂在奔跑中迅速覆盖上黑色的鳞片，虚空能量在掌心凝聚成刃。她高高跃起，在那台无人机即将对一名母亲扣动扳机的瞬间，一刀将其劈成两半。

滋滋——！

电火花四溅，无人机的残骸冒着黑烟坠地。

“是林晚！是那个反抗军！”人群中有人认出了她，原本绝望的眼神里燃起了一丝希冀。

但林晚没有停下。

更多的无人机蜂拥而至，它们似乎判定林晚为“高危目标”，纷纷调转枪口。密集的激光束织成一张火网，将林晚笼罩其中。

“想杀人？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林晚怒吼一声，不再闪避。她双手猛地拍向地面，刚刚吸收的原体能量与体内的病毒共鸣，一道黑色的冲击波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轰！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台无人机瞬间被震飞，精密的电路板在虚空能量的侵蚀下短路爆炸。

但这只是杯水车薪。

废墟深处，一台足有两层楼高的重型镇暴机甲缓缓站起。它那只巨大的机械独眼锁定了人群，肩部的加特林机管开始预热旋转。

“检测到大规模聚集。执行灭绝指令。”

“快跑！都散开！”林晚冲着人群大喊，同时反手拔出腰间的高频振动刀，向着机甲冲去。

但这台机甲的外壳是由高强度的钛合金打造，普通的攻击根本无法破防。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林晚只能利用速度在弹雨中穿梭，每一次闪避都险之又险。

“林晚！它的弱点在背部散热口！”欧利文在远处的掩体后大喊，手里举着从废墟捡来的平板电脑，正在强行入侵机甲的系统。

“我够不到！”林晚咬牙，左肩被流弹擦过，鲜血染红了衣袖。

就在这时，那个之前被林晚救下的母亲突然从地上捡起一块尖锐的金属片，不顾一切地冲向机甲的腿部，狠狠扎向裸露的液压管。

“滚开！别碰我们的恩人！”

虽然这一击对机甲来说不痛不痒，却让它低头停顿了一秒。

这一秒，足够了。

“谢了！”

林晚眼中寒光一闪，脚下猛地发力，踩着机甲的膝盖高高跃起。她在空中翻转身体，右臂的利爪暴涨至半米长，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刺入了机甲后颈的散热口。

咔嚓！

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碎裂声，林晚将整条手臂探入机甲内部，狠狠搅碎了它的核心处理器。

庞大的机甲轰然倒地，激起的尘土掩埋了周围的废墟。

剩下的无人机失去了中央指挥，瞬间变得呆滞，被随后赶来的欧利文和老鬼轻松解决。

战场安静了下来。

林晚从机甲残骸上跳下，大口喘着粗气。她看着周围那些惊魂未定的幸存者。他们衣衫褴褛，身上满是伤口，眼神中既有对死亡的恐惧，也有对林晚的敬畏。

那个母亲抱着孩子走过来，想要道谢，却在看到林晚身上未散去的黑色鳞片时，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林晚苦笑了一下，收起右臂的异状，伸出手想要扶起她。

“别怕，怪物已经被打跑了。”

“不……”那个母亲颤抖着指着天空，声音里带着哭腔，“怪物没有跑……你看上面。”

林晚猛地抬头。

只见在天空之城的残骸上方，那些原本应该坠落的碎片突然停滞在半空。紧接着，无数红色的光点从残骸深处亮起，那是成千上万台未被激活的防御炮台。

萨麦尔虽然逃了，但他留下的这座“坟墓”，正在变成一座巨大的 automated slaughterhouse（自动屠宰场）。

“他不想让我们活。”林晚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想把这里变成无人区，掩盖他上传数据的痕迹。”

“那我们怎么办？”老鬼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难民，声音发颤，“我们打不过这些东西。”

林晚看着那些绝望的眼睛，看着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

“打不过也要打。”

她转身，看向那座倾颓的钢铁巨兽，眼中燃烧着比烈日更炽热的怒火。

“欧利文，联系所有能联系上的反抗军残部。老鬼，组织幸存者撤退到地下铁网。”

“你要干什么？”欧利文问。

林晚抬起头，目光穿透尘埃，直视那虚无的云端。

“我要把这堆废铁彻底炸了。既然萨麦尔想让我们死在黎明前，那我就把这黎明，烧得更旺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