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三十三章：地下黑医

老鬼的安全屋隐藏在一处废弃的地下水处理厂深处。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化学药剂混合的刺鼻气息，昏暗的灯光下，无数生锈的管道像巨蟒般缠绕在头顶。

手术台其实是一张改装过的牙科椅，旁边堆满了各种来源不明的医疗垃圾和精密仪器。

“躺上去。别乱动，麻醉剂过期了，可能会有点疼。”

说话的是个穿着油腻背心的老头，一只眼睛是廉价的红色义眼，手里摆弄着一把还在旋转的高频激光手术刀。他就是这一带赫赫有名的黑医——“屠夫”老乔。

林晚没有废话，直接躺了上去。她的右臂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断口处焦黑一片，甚至能看到里面裸露的导线和烧焦的肌肉组织。

“这只手废得挺彻底。”老乔瞥了一眼，啧啧称奇，“高压电加物理粉碎，你是去炸变电站了吗？想保住肩关节的话，我得把这一大块肉都挖掉。”

“动手吧。”林晚面无表情，只是转头看向角落。

老鬼正守在那里，欧利文被安置在一张行军床上，呼吸微弱但平稳。

“放心，那小子死不了，就是累脱力了。”老乔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随即手中的激光刀亮起刺眼的蓝光，“倒是你，忍着点。”

滋——！

激光刀切入皮肉的瞬间，焦糊味弥漫开来。

林晚的身体猛地绷紧，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但她一声没吭，只是死死抓着手术台的边缘，指节发白。

老乔的手法粗暴但有效，他飞快地切除着坏死的组织，清理着碎裂的金属骨骼。

“咦？”

突然，老乔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那只红色的义眼转动了几下，凑近了林晚的伤口。

“怎么了？”林晚声音沙哑。

“你这身体……有点意思。”老乔用镊子从林晚的伤口深处夹出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上面还连着几根细如发丝的神经探针，“这是军用级的神经阻断器？不，不对……”

他将芯片放在显微镜下，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这不是阻断器，这是‘信标’。”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

“萨麦尔的监控芯片。”老乔吹了声口哨，“植在你的脊椎第三节旁边，直接连接痛觉神经。只要你感到痛苦，它就会把数据传回天空之城。难怪那帮‘清道夫’能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找到你。”

林晚看着那块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的芯片，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原来如此。

所谓的“活捉”，不仅仅是因为她体内的奇点，更是因为萨麦尔需要源源不断的“痛苦数据”。她是他的实验品，也是他的直播节目。

“这东西埋得很深，取出来会伤到神经。”老乔看着林晚，“不过既然被我发现了，就没有再装回去的道理。但这玩意儿有自毁程序，强行拆除可能会让你瘫痪。”

“我不怕瘫痪。”林晚冷冷地说，“但我怕被当成猴子耍。”

她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拔出那把脉冲手枪，拍在桌子上。

“拆。如果我的手废了，我就用脚踢爆他们的头。”

老乔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够狠。我喜欢。”

他重新拿起激光刀，眼神变得专注起来。

“忍着点，丫头。这次可没有麻醉剂了。”

手术进行了整整两个小时。

当老乔终于将那块带着血迹的芯片扔进废液桶时，林晚已经虚脱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她的右臂被切除到了大臂根部，缠上了厚厚的绷带。

“好了。”老乔擦了擦汗，“虽然丑了点，但命保住了。至于这只手……等你有钱了，来我这儿换条新的。我有渠道搞到军用级的机械臂。”

林晚艰难地坐起身，看着废液桶里那块已经停止闪烁的芯片。

那是萨麦尔窥视她的眼睛。

现在，眼睛瞎了。

“老鬼。”林晚喊道。

老鬼立刻跑了过来：“我在。”

“欧利文怎么样了？”

“醒了，正在喝水。”老鬼指了指那边。

林晚转头，看到欧利文正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地看着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欧利文眼中满是心疼和后怕。

“我们得离开这儿。”林晚强撑着身体站起来，虽然失去了一条手臂，但她的气场反而更加锋利，“芯片虽然拆了，但萨麦尔肯定已经知道信号中断了。猎犬还会再来，而且会更多。”

“去哪？”老鬼问，“贫民窟没有安全的地方了。”

林晚走到欧利文身边，用仅剩的左手扶住他。

“去‘灯塔’。”

“灯塔？”老乔和老鬼都愣住了。

“贫民窟的传说，反抗军的据点。”林晚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既然萨麦尔想玩，那我就陪他玩把大的。我要把这颗芯片……塞回他的喉咙里。”

就在这时，头顶的管道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轰！

头顶的混凝土天花板裂开了一道缝隙，灰尘簌簌落下。

“该死！他们找到这儿了！”老乔脸色大变，“快走后门！那是通往旧地铁线的路！”

林晚不再犹豫，搀扶着欧利文，在老鬼的带领下冲进了黑暗的甬道。

而在他们身后，手术室的门被一股巨力撞开。

那只背部有着金色纹路的猎犬，再次出现了。

它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手术台和废液桶里的芯片，红色的电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数据流。

随后，它转过头，对着身后赶来的普通猎犬群，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是进攻的信号，也是掩护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