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二十四章：血色的黎明

死海的边缘，不再是粘稠的迷雾，而是干燥、粗砺的戈壁。

林晚背着欧利文，像一具行尸走肉般在碎石滩上挪动。她的左臂机械结构已经完全卡死，只能无力地垂在身侧，右腿的液压杆也在之前的跳跃中出现了裂痕，每走一步都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林晚……放下我吧。”欧利文虚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的能量读数……只剩下3%了。”

“闭嘴。”林晚的声音沙哑得像吞了炭，“再废话就把你嘴缝上。”

她撒谎了。能量读数不是3%，而是1.5%。这点能量，连维持维生系统的最低运转都勉强，更别提战斗。

但就在这时，一阵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黎明的寂静。

三辆改装过的重型越野车呈扇形包抄过来，刺眼的探照灯瞬间将两人笼罩在强光之中。车顶上，重机枪的枪管缓缓转动，发出了死亡的嗡鸣。

“秃鹫佣兵团，做生意讲究效率。”

扩音器里传来一个粗砺的男声，“林晚小姐，把那个男孩交出来，我们给你个痛快。否则，我们会把你身上的零件拆下来，按斤卖废铁。”

林晚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

强光刺得她睁不开眼，但她能感觉到，周围的山脊上还有狙击手在瞄准。

这是一次完美的伏击。

“欧利文，”林晚低声说道，“抱紧我。”

“你要干什么？你的能量……”

“够了。”

林晚深吸一口气，她没有举枪，也没有逃跑，而是猛地转身，面向身后那片看似平静的岩壁。

那是死海特有的“结晶岩”地貌，常年受高浓度魔导粒子侵蚀，内部结构极不稳定，就像一个个充满了瓦斯的火药桶。

而林晚的右手，正按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你们想要零件？”林晚对着刺眼的车灯冷笑，“那就自己来拿吧。”

她猛地激活了核心中仅剩的能量，不是用来攻击，而是全部注入了右臂的震动模块。

【过载模式：高频共振】

嗡——！！！

一种人类听不见，但岩石能“感觉”到的恐怖频率瞬间传导至整片岩壁。

秃鹫佣兵团的队长愣了一下：“她在干什么？自杀吗？”

下一秒，大地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咔嚓——轰隆！

原本坚固的岩壁瞬间崩解，数以万吨计的结晶岩像雪崩一样倾泻而下！

“撤退！快撤退！”

队长惊恐的吼叫声被淹没在巨大的轰鸣声中。越野车在自然的伟力面前如同玩具，瞬间被巨石砸扁、吞噬。山脊上的狙击手更是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活埋。

烟尘漫天，遮天蔽日。

林晚在岩崩发生的瞬间，利用钩索荡进了一个凹陷的岩石缝隙中，用背部死死护住欧利文。

碎石如雨点般砸在她的背上，装甲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

许久，轰鸣声终于停歇。

世界重归寂静。

林晚推开压在身上的碎石，艰难地爬了出来。她的背部装甲已经彻底报废，露出了焦黑的线路和血肉模糊的皮肤。

能量：0.1%。

视野中全是红色的警告弹窗。

她环顾四周，刚才的伏击点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几辆越野车被埋了一半，只有几个倒霉鬼从废墟中爬出来，灰头土脸，断手断脚。

“咳……咳咳……”

那个佣兵团长满脸是血地从车里钻出来，手里还紧紧握着一把大口径手枪。他看到了林晚，眼中露出了疯狂的神色。

“贱人……我要杀了你……”

他举起枪，颤抖着瞄准。

林晚没有躲。她也没力气躲了。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眼神比死海的迷雾还要空洞。

“你……”

砰！

枪响了。

但倒下的不是林晚。

林晚不知何时甩出了手中的匕首。那把匕首在零能量输出的情况下，仅凭她机械臂最后的液压惯性，精准地洞穿了团长的咽喉。

团长捂着脖子，发出“荷荷”的声音，不甘地倒了下去。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灰白色的戈壁石。

林晚踉跄着走过去，拔出匕首，又在另外几个重伤的佣兵身上补了刀。

动作机械，精准，没有一丝多余。

直到最后一个人停止呼吸，林晚才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

她大口喘息着，肺部像是有火在烧。

这时，一缕金色的阳光刺破了东方的云层，洒在了这片狼藉的战场上。

黎明来了。

阳光照在林晚满是血污的脸上，也照在她身旁欧利文苍白的睡颜上。

林晚看着自己的双手，满是鲜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林晚……”欧利文醒了，他看着眼前的景象，没有尖叫，只是轻轻握住了林晚颤抖的手，“我们……还活着。”

林晚转过头，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

在那一刻，她心中那股因身世真相而产生的自我厌恶和疯狂，似乎被这黎明的微光稍稍抚平了一些。

“是啊，还活着。”

林晚反握住他的手，嘴角勾起一抹凄惨却真实的笑容。

“只要还活着，就要继续走下去。”

她挣扎着站起来，将欧利文重新背好。

远处，地平线的尽头，一座悬浮在空中的巨大阴影若隐若现。

那是萨麦尔的“天空之城”。

“走吧，”林晚对着朝阳迈出了脚步，“去结束这一切。”

血色的黎明中，两个渺小的身影，拖着长长的影子，向着世界的中心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