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顺着杰帕德带领的路线进了城。进城便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中央摆着一件巨大的蓝色异形雕塑,尽显当地特色。刚一迈进城门,一股与外界完全不同的温暖气息便迫不及待地扑面而来,一身寒气尽数褪去,三月七舒服地眯了眯眼睛:“哈——这里,可真比外面要暖和多了!”
“因为你们身处贝洛伯格,人类最后的堡垒。”
带路的杰帕德回头看过来。三月七便顺着话问了下去:“‘最后的堡垒’?”
“…”杰帕德思索片刻,随后用一种略显生硬的腔调开口解释道:
“……反物质军团。”
“七百年前,来自天外的怪物点燃了星球。彼时的大地成了焦土,到处是燃烧的熔火和沸腾的乌烟。”
“生死存亡之际,寒潮忽然降临——席卷的狂风毫无预兆,入侵的军团被暴雪掩埋,留存的唯有贝洛伯格。”
“坚定的‘筑城者’们建立了这座城市。在[存护]克里珀的护佑下,贝洛伯格虽受风雪侵凌,却永远温暖。”
三月七听着这别致的解说,悄悄转向丹恒:“..他说话好奇怪噢。”
丹恒微微颔首,轻声回应:“那不是他之前的语调,他应该是在引用某段典籍。”
三月七下意识点点头:“噢...那他——干嘛要跟我们说这些啊?”
“因为你问了。”一个淡淡的声音不合时宜地飘了过来,三月七抬头刚好对上杰帕德的视线,尴尬地强颜欢笑,抬手挠了挠后脑勺。不过对方似乎也并没有那么在意,回了一个礼貌的微笑后便专心带路了。
科莱缪尔跟在队伍最后。广场上颇为热闹的环境似乎有些令祂吃不消,整个人像被霜打过的茄子般一下子蔫了下去。殿后的丹恒察觉到祂的变化,微微放缓了步子,低头轻声询问道:“身体有哪里不适吗?”
科莱缪尔晃晃脑袋,“...不太适应人群。”
这解释过于模棱两可,想到小家伙先前一系列逻辑清奇的语言组织,丹恒无奈却又放不下心,只得细问下去:“是因为周围人变多,而感到不自在?”
科莱缪尔没再开口。祂快步行至丹恒身侧,抬手轻轻捏住他垂下的指尖——
一点细微的刺痛沿着指尖流淌,在脑海里绽开,周遭的一切景象迅速褪色,像洗旧了的布料,只余下深深浅浅的底色。随后是信息,大量的信息——不,不止信息,信息是纯粹的概念,而眼下,那些目之所及之事物所呈递的、直接进入大脑的东西里,不乏许多纷杂的推论。但不论如何,丹恒确信,自己现在所认知的一切,无论效率还是质量,都绝对已经超越了正常人能够达到的极限。
不过这份力量运转的十分稳固,现在的丹恒就好比在身上加了个外置大脑,用自己的身体感受他人所感受到的一切,完全不用担心自己因为大脑过载而系统崩溃。显然,它的主人对驾驭它已经相当娴熟。除了……丹恒明显能够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密不透风的思辑线隔绝在外,显然,它的主人在排斥那样东西,他尝试去捕捉那东西的轮廓,却在刚刚触及时被一股强烈的不适感狠狠撞了回来。
被捏住的指尖颤了颤,科莱缪尔视线上移,对上丹恒的眼睛。“吾之幸,”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又或是直接响彻于他脑中,
“——鉴证我的世界。”
随后,祂松开了手。世界迅速回温,又变回了既往肉眼所见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