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火,演播厅外的柏油路晒得冒油,棚里却飘着"雪"。
"雪"是化肥和碎泡沫混的,鼓风机一吹,洋洋洒洒从灯架上往下落,落在六个裹着厚古装的人头上、肩上。
唐九洲第一个扛不住,把太子冠往上一推,露出半截通红的额头。

导演——我有个问题。咱们这个剧本,它为什么是四月份下雪啊?四月份!

我穿这一身,里三层外三层,我现在算是理解了,为什么古代皇帝都短——

短什么?
石凯在旁边勒他的护腕。

短命!
唐九洲嚎。

热的!
【九洲:这个太子谁爱当谁当!】
【太子殿下慎言,你爹还在旁边站着呢!】
周峻纬确实就在旁边。
明黄龙袍,玉带横腰,冠冕上十二道旒珠子垂下来,他抬手拨了一下,没拨动,索性顶着一脑袋珠子往镜头前一站,肩背一沉,眉宇间那点常年搞学术的冷静,就换成了帝王的沉沉威严。
定妆老师围着他转了半圈,连说。

对对对,就这个眼神,皇上您再稍微——稍微睥睨一点!

我已经很睥睨了。

我睥睨得后槽牙都咬着。
【周帝:峻纬之治,从咬紧后槽牙开始。】
齐思钧的相服是紫的,紫袍玉带,往太师椅上一坐,三绺长髯——粘的——垂到胸口,手边一盏道具茶。
他今日戏份轻,准确说,是"戏份都在死了以后"。
导演特意过来拍了拍他肩膀。

思钧啊,今天辛苦你,主要就一个任务。

我知道。
齐思钧慈祥地微笑。

死得安详一点,别笑场。

……对。
【齐思钧:一具尸体的自我修养。】
郭文韬的提司服是最深的玄色,窄袖,束腰,腰间悬一块监察院的铜牌。
他话不多,别人闹的时候,他已经把剧本封皮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指尖在"庆佘年"三个字上停了停,眉峰微微一动,也不知在想什么。
石凯穿一身侍卫甲,黑色耳形发带绑在额上——道具组说这是"府里发的制式",他拽了拽,总觉得这发带形状别致,别致得有点说不上来。
蒲熠星的太医官袍是石青色的,外罩半旧药囊,手里还拎着一口巴掌大的铜锁木箱。他把箱子往桌上一墩,咚的一声闷响,全场都看了过来。

啥呀这么沉?
唐九洲凑过来。

道具组发的。
蒲熠星掂了掂,一脸高深。

我估摸着,要么是太医院祖传的金砖,要么——
他煞有介事地把耳朵贴上去听了听。

是给我准备的一箱四川泡菜。
【???太医出诊为什么带泡菜?】
【道具组:那可是……算了,不剧透。】
没人知道那口箱子里是什么。蒲熠星自己也不知道。他把箱子往脚边一踢,摇着扇子,看定妆老师给最后一个人整妆。
最后一个人是我。
我是这一季请来的客人里年纪最小的,2001年生,北大光华跳了两级进来,节目里人人喊我"幺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