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朝歌城的日头刚爬上屋檐,相府别院的后门便悄悄开了一条缝。
一个身穿月白锦袍、头戴玉冠的“翩翩公子”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这人手里摇着一把折扇,腰间别着一块玉佩,走起路来龙行虎步,只是那眉眼间透着一股子英气,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只会吟风弄月的书生。
“哼,宋异人那老狐狸,哭得跟泪人似的,谁知道是不是鳄鱼的眼泪。”马招弟压低帽檐,心里暗自嘀咕,“想骗姑奶奶,门儿都没有!今日我便去那烟花柳巷走一遭,看看这朝歌城里到底藏着什么猫腻。”
她记得那画皮妖“婉儿”身上有一股特殊的脂粉味,那是朝歌城最大的青楼“醉梦楼”特制的“销魂香”。既然是妖,总得有个藏身之所,既然用了人的身份,总得有个出处。
醉梦楼,朝歌城最销金窟。
马招弟一脚踏进去,那股子甜腻的香气便扑面而来。老鸨一见来了个面生的俊俏公子,立马扭着腰肢迎了上来:“哎哟,这位公子看着面生,是第一次来吧?想要什么样的姑娘,尽管跟妈妈说。”
马招弟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随手塞进老鸨手里,压低声音道:“少废话,本公子听说你们这儿有个姑娘,身上的香味儿很特别,叫什么‘销魂香’的,给我安排安排。”
老鸨眼睛一亮,掂了掂银子的分量,笑得花枝乱颤:“公子好鼻子!那是我们楼里的头牌,柳如烟姑娘。不过如烟姑娘身价高,还得看公子有没有那个缘分……”
“少啰嗦,带路!”马招弟不耐烦地打断她。
穿过层层回廊,来到一处幽静的雅阁前。马招弟屏退左右,一脚踹开房门。
屋内空无一人,只有梳妆台上放着一面铜镜和一只精致的胭脂盒。马招弟走过去打开胭脂盒,那股熟悉的“销魂香”瞬间钻入鼻端,比那画皮妖身上的味道还要浓郁几分。
“果然有关联。”马招弟眯起眼睛,正欲细查,忽听得楼下传来一阵喧哗声。
“让开!都让开!王宫禁军办事,闲杂人等回避!”
马招弟心中一动,推开窗户向下望去。
只见醉梦楼门口,两队身穿黑甲的禁军整齐列队,中间簇拥着一辆华丽的马车。而在马车旁,正站着两个身穿红袍的宫中内侍。
紧接着,一个身影从楼内缓缓走出。
当看清那人的面容时,马招弟手中的折扇“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那是一张极美的脸,眉如远山,目若秋水,肌肤胜雪,正是昨日在宋家庄被姜子牙打得魂飞魄散的“婉儿”!
可“婉儿”明明已经死了,连人皮都被剥了下来,怎么可能还活生生地站在这里?
“难道……是双胞胎?”马招弟脑中灵光一闪。
那女子似乎察觉到了楼上的目光,微微抬头,朝马招弟所在的窗户看了一眼。那眼神中没有恐惧,没有惊讶,反而带着一丝诡异的挑衅,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随后,她在内侍的搀扶下,登上了那辆通往王宫的马车。
“王宫……”马招弟眉头紧锁,心中疑云密布,“这朝歌城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啊。申公豹到底想干什么?弄两个一模一样的女人,一个去刺杀姜子牙,一个却堂而皇之地进了王宫?”
她不敢耽搁,身形一闪,从窗口跃下,悄无声息地跟在了马车后面。
马车一路前行,却并未驶入王宫正门,而是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最终停在一座不起眼的偏殿前。
马招弟伏在墙头,只见那女子下车后,并未进殿,而是对着大殿深处跪拜下去。
“弟子婉儿,幸不辱命,已查明姜尚行踪。只是……姐姐她……”
殿内传来一个阴沉的声音,隔着墙壁听不真切,但马招弟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
“……妲己娘娘……计划……替身……”
马招弟心中一惊。妲己?那个祸乱朝纲的苏妲己?
正在这时,一只大手突然从背后伸来,捂住了她的嘴,一股熟悉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
“嘘——别出声。”
姜子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无奈和宠溺,“夫人,我就知道你会忍不住跑出来。这地方凶险,不是你能胡闹的。”
马招弟一把扯下他的手,转过头瞪着他:“你怎么来了?我正要探听消息呢!这女子是苏妲己的人,她们在玩替身计!”
姜子牙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我看到了。这‘婉儿’并非画皮妖,而是活生生的人。看来,申公豹和苏妲己联手布了一个大局,而我们,已经半只脚踏进去了。”
“那现在怎么办?”马招弟握紧了拳头,“冲进去把她们一锅端了?”
“不可。”姜子牙摇了摇头,目光深邃,“打草惊蛇。既然她们想演戏,那我们就陪她们演。不过……”
他转头看向马招弟,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夫人今日这身打扮,倒是风流倜傥,颇有几分采花大盗的风采。只是这醉梦楼的脂粉气太重,回去怕是得用那‘醒神汤’好好洗洗了。”
马招弟脸一红,狠狠掐了他一把:“少废话!赶紧想办法,这王宫偏殿里,肯定藏着大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