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府正厅内,推杯换盏,热闹非凡。
马员外早已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此刻正满脸堆笑,亲自执壶为姜子牙斟酒,嘴里不住地说着恭维话。马母则在一旁拉着马招弟的手,嘘寒问暖,仿佛刚才那个要休女儿的泼妇根本不是她。
姜子牙面带微笑,不动声色地应付着,但他放在桌下的手,却悄悄在虚空中画了一道符,贴在了马招弟的后腰处。
“招弟,”姜子牙忽然放下酒杯,状似无意地说道,“这酒有些上头,我想去更衣,顺便透透气。你陪我走走?”
马招弟正被母亲问得头疼,闻言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好啊好啊,我也吃撑了。”
两人起身告退,马员外夫妇自然不敢阻拦。
走出正厅,穿过回廊,周围的喧嚣声渐渐远去。姜子牙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他警惕地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招弟,跟紧我,别出声。”
“怎么了?”马招弟察觉到他语气不对,有些紧张地抓住了他的衣袖,“不是去茅房吗?”
“去后院。”姜子牙言简意赅,拉着她避开了几个巡逻的家丁,熟门熟路地绕到了马府最偏僻的西北角。
这里是马家供奉家神的地方,平日里鲜少有人来。
越靠近这里,姜子牙眉心的“天眼”便跳得越厉害。那股阴寒的妖气,正是从这院子里的一间偏房透出来的。
“嘘。”
姜子牙示意马招弟噤声,两人悄无声息地潜到窗下。他用手指沾了些唾液,在窗纸上点了个小孔,凑眼望去。
屋内光线昏暗,只点着两根儿臂粗的红烛,烛火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惨绿色。
马母正背对着窗户,跪在一个蒲团上,手里拿着三炷香,正对着供桌上的一尊石像疯狂磕头。
“大仙保佑,大仙保佑……”马母嘴里念念有词,声音颤抖而贪婪,“只要您能让我儿富贵荣华,让我马家光宗耀祖,您要什么我都给您……哪怕是……哪怕是……”
姜子牙眯起眼睛,透过窗纸的缝隙,终于看清了那尊石像的模样。
那并非寻常的神佛塑像,而是一尊半人半兽的怪像。它有着女子的身体,却长着一颗狐狸的头颅,双眼镶嵌着两颗血红色的宝石,在烛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最令人心惊的是,那石像的嘴角处,竟隐隐渗出一丝鲜红的液体,仿佛刚刚饱餐了一顿。
“那是……狐妖?”马招弟虽然看不见,但感受到姜子牙身上散发出的寒意,也凑过来小声问道。
姜子牙没有回答,只是脸色越发凝重。
这并非寻常的小妖,这石像中封印着的,是一缕来自轩辕坟的千年狐妖分魂!
上一世,马家败落,马招弟郁郁而终,似乎就与这尊邪像有关。这妖物以人的气运和精血为食,马母这是在养虎为患!
屋内,马母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回过头,那双眼睛里竟然也泛着诡异的绿光,直勾勾地盯着窗户的方向。
“谁?!谁在外面!”
姜子牙眼神一凛,不再隐藏。
“砰!”
他一脚踹开房门,大步跨入屋内,将马招弟护在身后。
“姜……姜子牙?!”马母看清来人,眼中的绿光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惊慌失措,“你们……你们怎么在这儿?”
姜子牙没有理会她,目光死死盯着供桌上的石像,冷笑道:“岳母大人好雅兴,不拜祖宗神明,却拜这等邪祟妖物。怎么,是嫌马家的日子过得太安生了吗?”
“你胡说!这是大仙!是保佑我们马家的大仙!”马母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着扑向供桌,试图挡住姜子牙的视线,“你个扫把星,休要污蔑大仙!”
“大仙?”
姜子牙冷哼一声,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点金光。
“既然你想见大仙,那我便让你见个清楚!”
话音未落,他指尖金光暴涨,一道符箓激射而出,直奔那尊石像而去。
“轰!”
一声巨响,石像应声而碎。
然而,石像碎裂的瞬间,并没有碎石飞溅,反而从里面窜出一道粉红色的烟雾。那烟雾在半空中扭曲、凝聚,竟化作了一个美艳至极的女子虚影。
女子身着粉红纱衣,眉眼含春,却透着一股让人骨髓发冷的寒意。她轻蔑地扫了姜子牙一眼,最后目光落在马招弟身上,舔了舔嘴唇。
“好纯净的元阴之气……”
女子的声音娇媚入骨,却让人不寒而栗。
“姜子牙,你坏了我的好事,这笔账,我记下了。”
说完,那粉影猛地冲向马招弟,速度快如闪电。
“招弟小心!”
姜子牙瞳孔骤缩,想要回防却已来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马招弟发髻上的那朵牡丹花突然绽放出耀眼的青光,形成一道屏障,将那粉影狠狠弹开。
“啊!”女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形变得淡薄了几分。
“哼,区区一道分魂,也敢在我面前造次。”姜子牙趁机咬破舌尖,一口真阳涎喷在掌心,猛地拍向那女子。
“滚!”
随着一声暴喝,那女子的身影在青光与真阳之力的夹击下,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最终化作一道流光,破窗而逃,消失在夜色之中。
屋内恢复了死寂。
马母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马招弟惊魂未定,靠在姜子牙怀里,颤抖着问:“子牙……那……那是什么东西?”
姜子牙紧紧搂着她,目光深邃地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沉声道:“那是祸乱天下的开始。招弟,我们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