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一个月了,整座高中像被拧上了发条,连呼吸都跟着快了半拍。
早读课的读书声一浪高过一浪,司瑾捧着语文课本,指尖却不自觉地往桌肚里缩——那里塞着半块还没吃完的面包,是早上陆景云塞给他的。
“又走神?”
胳膊肘被轻轻碰了一下,司瑾猛地回神,转头就看见陆景云偏着脸,嘴角噙着点笑,课本立在面前挡着老师的视线,嘴型比得飞快:"昨晚又刷题到几点?"
司瑾脸一热,摇了摇头。他确实熬到了十二点,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死活做不出来,今天早上顶着黑眼圈进教室,陆景云一眼就看出来了。
"下课给你讲。"陆景云转回脸,读书声继续,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刚开学那两天,他还不太适应高中的节奏,数学课跟不上,急得眼睛发红。是陆景云把自己的笔记本推过来,页边空白处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注解,字里行间都是他惯有的霸道:"看不懂就问,别憋着。"
两周下来,两人几乎形影不离。
食堂排队,陆景云总把他护在身后,怕他被人挤到;晚自习,陆景云会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肩上,说"你体质差,别感冒了拖我后腿";就连课间十分钟,他趴在桌上补觉,陆景云也会顺手把窗帘拉上半边,挡住晒到他脸上的阳光。
班里没人觉得奇怪——开学第一天就坐同桌,又都是走读生,顺路一起上下学,关系好点很正常。
只有司瑾自己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比如现在,早读课的间隙,陆景云的胳膊肘和他的轻轻抵在一起,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温度一点点传过来。比如陆景云给他讲题时,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着粉笔灰的味道,成了他最熟悉的气息。
“ 司瑾,起来读下一段。”
老师点到名字,司瑾慌慌张张站起来,课本翻错了页。旁边"哗啦"一声,陆景云的课本往他这边挪了两寸,正确的页码清清楚楚地露在他眼前。
他顺着读下去,声音还有点发颤。
坐下的时候,他听见陆景云在旁边低低地笑了一声。
下课铃一响,陆景云果然把数学练习册拽了过来,笔在题目上敲了敲:"哪道不会?"
司瑾指了指最后一道大题。
陆景云"啧"了一声:"就知道你卡这儿了。"说着就拉过草稿纸,笔尖在纸上飞速演算,"你看,这里加条辅助线……对,就这样,然后用勾股定理……"
司瑾凑过去看,头发几乎蹭到陆景云的胳膊。
阳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草稿纸上,把字迹照得发亮。周围是同学们打闹说话的声音,远处操场上传来体育老师的哨子声,可司瑾觉得,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眼前这张草稿纸,和陆景云低沉的声音。
"听懂了?"陆景云转头看他。
两人离得很近,司瑾能看清他睫毛的影子,落在眼睑下,一小片阴影。
"……嗯。"他赶紧点头,往后退了退,耳朵尖有点发烫。
陆景云看着他红着的耳朵顿了一下
然后,他做了一个自己事后想起来都觉得莫名其妙的动作——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司瑾的耳朵尖。
“怎么每次你的耳朵都红的像滴血?你天生这样的?”陆景云好奇的盯着他的耳朵问
司瑾整个人猛地一僵,像被电流击中了一样,"唰"地转过头来,眼睛瞪得圆圆的:"你、你干什么!"
他的声音又急又慌,带着点没压住的颤音,耳朵反而更红了。
陆景云被他的反应逗笑了,非但没收手,反而用指腹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挺软的啊。"
软软的,热热的,手感意外地好。
"陆景云!"司瑾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一把拍开他的手,往后缩了缩,"你、你别乱碰!"
陆景云看着他这副样子,笑得更欢了。
"怎么了?摸一下怎么了?"他故意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又不会少块肉。"
"你、你……"司瑾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只能瞪着他,眼眶都有点泛红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陆景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莫名地觉得有点痒,像有根羽毛在轻轻挠。
但他没多想,只当是逗司瑾好玩。
"行行行,不碰了不碰了,但是我说你真的好可爱啊!。"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嘴角的笑意却压都压不住,"像个小兔子似的。"
司瑾别过脸,不去看他,耳根子却还在发烫。
他能感觉到刚才被陆景云碰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麻麻的,痒痒的,顺着耳朵一直窜到心里,搅得他心乱如麻。
陆景云这个混蛋。
他怎么能……怎么能随便碰别人的耳朵啊。
司瑾攥着笔的手指紧了紧,指节都泛白了。
旁边陆景云还在那儿笑,笑得肩膀都在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
"哎,司瑾。"他又凑过来,用胳膊肘碰了碰他,"你是不是害羞了?"
"没有!"司瑾立刻反驳,声音却没什么底气。
"没有你耳朵红什么?"陆景云得寸进尺,又想去碰他的耳朵,"让我再看看……"
"陆景云!"司瑾一把捂住自己的耳朵,瞪着他,"你再碰我就不理你了!"
他的眼睛湿漉漉的,像是蒙了一层水汽,瞪人的时候非但没什么威慑力,反而……有点好看。
陆景云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他愣了一下,然后挠了挠头,把那点奇怪的感觉压了下去。
"行行行,不闹了不闹了。"他干咳了一声,转回脸去,"做题做题。"
司瑾捂着耳朵,偷偷看了他一眼。
陆景云已经低头开始刷题了,侧脸的线条很利落,眉头微微皱着,一副很认真的样子。
好像刚才那个逗他玩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司瑾放下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那里还烫得厉害。
他在心里恨恨地想——
等我哪天……等我哪天不害羞了,我一定……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只知道,陆景云刚才碰他耳朵的那种感觉,大概要记很久很久了。
而旁边的陆景云,刷着刷着题,又忍不住往旁边瞟了一眼。
司瑾的耳朵尖,还是红的。
他的指尖,好像还残留着刚才那种软软的、热热的触感。
陆景云皱了皱眉,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
不就是摸了下耳朵吗,有什么好想的。
他这样对自己说。
可笔尖,却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了一个又一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