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了

周四下午苏晚黎到足球场的时候天色有点沉，风比平时大了不少，看台上的梧桐叶被吹得翻来覆去。她把卷子压好，抬头看了一眼天——云层压得很低，看着像是要下雨但还没下

场上训练照常。文成业今天换了一双新鞋，跑起来比前两天快了一点，拿球的次数也多了。秦敖还是老样子冲到最前面，付新书在场边调位置喊战术

训练到一半的时候雨落下来了

一开始只是几滴，砸在草皮上留下深色的圆点，有人抬头看了一眼继续跑。过了不到一分钟雨就大了，细密的雨帘从头顶压下来，苏晚黎赶紧把卷子收进书包里，站起来往看台檐下躲

场上的人还在跑。付新书喊了一声“继续”，所有人就没有停。雨水把队服打湿了贴在身上，秦敖跑过场边的时候甩了一下头发上的水，朝看台方向看了一眼——苏晚黎站在檐下，正用外套兜着书包

他的步子慢了一拍，被付新书喊了一声又加速跑了

苏晚黎站在看台檐下看着雨幕里的训练，雨水顺着看台边缘往下淌。她注意到器材室的门开了，林晚星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拿了一捆毛巾，放在门边的椅子上，又缩回去了

训练结束之后队员们冲进器材室躲雨，一个接一个接过林晚星递来的毛巾擦头发。秦敖是最后一个进来的，全身湿透了，头发贴在额头上往下滴水。他拿毛巾擦了一把脸，没急着擦头发，先往看台那边看了一眼

苏晚黎还站在看台檐下，书包抱在怀里，看着雨幕没有要停的意思

秦敖从器材室门口走出来，手上拿着一把伞。他走到看台下面把伞撑开了举起来

苏晚黎低头看了他一眼

苏晚黎从看台上下来，钻进伞下面。秦敖把伞往她那边偏了偏，两个人一起走进雨里。雨水砸在伞面上噼里啪啦的，脚下踩过积水，溅起来湿了鞋边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文成业从后面追上来。他没打伞，书包挡在头顶，几步跑进校门口的门廊下站定，甩了甩头发上的水。他看到苏晚黎和秦敖一起走过来，目光在两人共撑的那把伞上停了一下

苏晚黎问

文成业把书包从头顶放下来

秦敖站在旁边，手里还撑着伞，看了文成业一眼。两个人在门廊下站了两秒，谁都没说话

苏晚黎从自己书包里翻了一下，拿出一把折叠伞递过去

文成业接过来

文成业看了秦敖一眼，秦敖也看了他一眼。文成业把伞撑开，说了句

转身走进雨里了。他的背影很快被雨幕遮得模糊，只剩那把浅蓝色的伞在一片灰色里慢慢移动

秦敖收回视线，把伞往苏晚黎那边又偏了一点

两个人继续往小区方向走。雨越下越密，秦敖的左肩已经湿了，伞面几乎全在苏晚黎头顶。苏晚黎偏头看了他一眼

秦敖笑了一声没接话。两个人踩过路面积水的时候溅起水花，苏晚黎往旁边跳了一下，秦敖伸手拉了一下她胳膊又松开了

走到家附近的时候雨小了一些，变成细密的水雾 秦敖把伞递给苏晚黎

苏晚黎接过伞

说完朝秦敖笑了笑

秦敖被这笑容晃了神，愣了愣，但很快反应了过来点了点头，把校服外套脱下来顶在头上冲进雨里，几步跑进自家门口了。他回头朝苏晚黎挥了一下手，转身进去了

苏晚黎撑着伞往自己家楼栋走，快到家门口的时候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文成业的消息

苏晚黎回

苏晚黎回了个“好”，推门进去了。换了拖鞋把湿了的鞋放在门口晾着，往房间走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秦敖的消息

苏晚黎回

秦敖秒回

她看了一眼屏幕，把手机放在桌上。窗外的雨还在下，声音打在玻璃上闷闷的。窗台上那一排空瓶子被风吹得轻轻碰撞，发出细小的叮当声。她把窗户关小了一点，坐下来翻开卷子。那道文成业指过的题旁边打了个勾，她看了一眼，又看了看窗外，雨幕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路灯的光被雨水揉成一团模糊的黄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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