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一夜安稳休憩，院里晨起薄雾朦胧，檐角垂落的露水顺着青瓦滑下，滴落在石阶上发出细碎轻响。

厨房里早早飘出米粥清润的香气，星辰最先推开房门走出，昨夜被张海盐细心揉过腿脚，双腿酸软尽数消散，步履轻快平稳，再无半分虚浮乏力。

她刚走到厅堂，张海虾已经坐在桌边翻阅昨夜整理完备的街巷据点卷宗，指尖反复点着纸上标记的域外探子分布图，神色沉静凝重。没过片刻，张海盐端着三碗温热粥食从后厨走出，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星辰身上，顺势将盛了满满软糯配菜的白粥推到她面前。

星辰弯起眉眼道谢，指尖轻轻扶住瓷碗边缘，刚要开口，院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叩门声，节奏短促三下，是南部档案专属传讯暗号。

张海虾当即合起手中卷宗，起身快步去开木门，门外站着一位浑身沾着海风潮气的年轻线人，神色慌张，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三人闻声齐齐收敛松弛神态，眼底漫开一层警觉。

张海盐放下手中碗筷，神色瞬间褪去方才饭桌上的温和，周身覆上一层常年踏海办案的冷冽气场，抬手拿起靠墙立着的随身短刀，别在腰间。

星辰快速喝完碗里剩余米粥，随手拿起桌边的布包，里面装着勘验痕迹用的毛刷、油纸、记号针。昨夜张海盐替她养护腿脚的暖意还留在四肢，此刻她已然恢复赏金猎人独有的利落机敏。

张海虾走到墙角拿起两根粗布裹好的木杖，一根递给自己，另一根递到星辰手边，昨夜赶路奔波牵动旧伤，此刻起身久站，膝盖依旧藏着滞涩酸胀，只是他不愿过多显露。

张海盐见状，下意识往星辰身侧挪了半步，不动声色隔开院门口崎岖的石阶，刻意留出平整通路，细微的护持藏得隐晦，唯有星辰清晰捕捉到他这个小动作。

张海虾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之间无声的关照，无奈轻笑一声，率先踏出院门。

三人紧随线人沿着临海小路往礁石滩赶去，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越靠近海岸，空气中那股混杂着腐朽贝壳与淡淡血腥味的气息越发清晰。

大片灰黑色礁石纵横交错裸露在海面，潮水半退，礁石缝隙里积着浑浊海水，数名巡捕守在警戒线外，见到三人身影立刻上前引路。

张海盐率先踏上湿滑礁石，脚步稳健，常年与深海礁石打交道，对这片海岸地形熟稔至极，他侧身回头，朝身后两人低声叮嘱。

星辰没有推脱，指尖轻轻攥住他身后一截衣料，紧随他的脚步前行，张海虾落在最后，手中木杖稳稳抵住礁石凸起，目光扫过整片海域四周，警惕扫视远处海面，防备潜藏的暗哨。

走到月牙礁石凹陷处，一具身着黑衣的尸首静静躺在碎石之间，脖颈处有一道奇特贝壳划出的伤口，手边散落十几枚刻着诡异纹路的海螺，胸口一枚青铜吊坠被海水冲刷得依旧发亮，正是此前城内探子佩戴的同款纹饰。

星辰蹲下身，从布包里取出毛刷，轻柔扫开尸首周边细碎沙砾，细致记录每一处痕迹，张海盐半蹲在她身侧，刻意挡住迎面扑来的冰冷海风，宽大的衣摆恰好将她整个人笼在无风的范围里。

张海虾巡查完周边海域折返回来，脸色沉了几分，低声告知二人自己的发现。

张海盐抬手将星辰扶着站起身，怕礁石湿滑她站立不稳，手掌虚虚护在她腰侧，眼底满是谨慎。

海风卷着咸湿气扑面而来，三人分立礁石之上，分工清晰，彼此互为依仗。城内潮宗街的暗流尚未清算，近海礁石又爆出灭口命案，域外势力布下的罗网，海陆双线同时铺开，前路潜藏无数凶险，可三人并肩而立，眼底皆是毫不退缩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