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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林渡之跪在御书房的地砖上,脊背挺直,却带着一层紧绷的神色。皇帝坐在书案后,目光落在他身上

“朕赐你心爱的女儿,是因为你们当年相爱。可你如今就是这样待她的?”
林渡之低着头

“臣惶恐。臣对公主忠心可表,只望陛下不要听公主一时的气言。”
旁边的林宰相也连忙开口

“圣人明鉴 少年夫妻,争吵难免。驸马对公主如何,天地可表。公主纵然委屈,也不该以和离相胁啊。”
李清也跪在一旁,听到这句话,手指在袖中微微攥紧,然后她抬起头来,目光带着一种压过情绪的平静
“我什么时候威胁你们了?”

“林驸马,包括你们林家对我做的那些事 还有一件事,父皇不知道吧。”

她顿了顿
“林宰相的长子 您知道吧。”

御书房内安静了一瞬。林宰相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脸上。皇帝的目光也移了过来,声音沉了几分

“说。”
她看着林宰相
“您的长子林弑珩,当年在大婚之夜,曾试图强辱于我。”

殿内安静得像是一池被冻住的水。林渡之跪在一旁,低垂的眉眼微微动了一下,却依然没有抬头。林宰相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公主,这话可不能乱说。”
她看着他,目光没有闪避
“我没有乱说。这件事,驸马也知道。”

她转向林渡之,声音带着一种平静的笃定
“大婚那夜,是你亲手把我送到他房门口的。”

她的话像一枚钉子,稳稳地落在御书房的地砖上。林渡之没有让她继续说下去,他垂着头,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过的沉稳

“当年之事圣人并未对外公布,但臣这些年倍感懊悔。”
他抬起头

“然而臣对公主之心,日月可鉴。所谓外室一事,子虚乌有。千错万错,都是臣的错是臣不该与公主发生争执。公主莫要耍性子,惊扰圣驾了。”
她看着他,像是被那句“耍性子”轻轻刺了一下,随即目光冷了几分
“什么叫‘我耍性子’?”

“你养没养外室,你自己不清楚?”

她继续说
“既然如此,那就请父皇召见人证请林驸马养在林家别院的侍妾,安凝霜。”

皇帝看了她一眼,片刻后吩咐旁边的太监

“召见吧。”
太监应声退下。
不多时,安凝霜挺着孕肚,低着头,一步步走进殿来。她跪在殿中

“民女安凝霜,叩见圣颜。”
皇帝看着她,目光带着审慎

“你果真是驸马的外室?”
安凝霜没有抬头,声音却清晰

“民女不敢欺君。驸马爷豢养民女多年。”
林渡之立刻开口

“圣上,此事臣可以解释”
皇帝抬手止住了他的话

“你继续说。”
安凝霜继续道

“民女与驸马一见钟情,起初不知驸马已有妻室,便跟了他。后来得知他是公主的驸马,民女已无退路因为民女已经把自己最重要的东西给了他。”
她顿了顿

“驸马得知民女有孕后,嘴上说让民女好好休养,实际上这些天却一直在给民女喂一些对胎儿不利的药……”
她抬起头

“前些天公主派人来找我,告诉我那药的成分,民女才明白真相。若不是公主,民女和腹中孩儿怕是早已丧命。”
林宰相沉声开口

“住口!哪里来的疯妇,胆敢在御前污蔑当朝驸马、诋毁世家声誉?”
安凝霜抬眼看着他,目光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坦然

“怎么?前些天林宰相对民女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
林宰相没有接她的话,转而向皇帝拱手

“圣人,此女来路不明、言语疯癫此人定是公主派来构陷驸马的!”
安凝霜没有退缩

“驸马腰下有一道疤,是当初习武时留下的。民女伺候驸马多年,他的事,民女一清二楚。若陛下不信,民女可一一道来。”
林宰相正要继续开口,皇帝抬了抬手

“够了。”
他看着安凝霜

“你退下吧,好生养着。朕会让公主替你安排一个好去处。”
侍卫上前,将安凝霜扶起,她行了一礼,转身随着侍卫退出了御书房。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皇帝看着林渡之

“林渡之,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林渡之低着头,没有开口。林宰相上前一步

“圣人息怒。老臣以为,公主与渡之本就夫妻不睦,渡之纳妾,亦是合理。况且公主无法为林家延续血脉,驸马为了延续宗脉另寻他法,虽然方式欠妥,但也情有可原。”

“那贱婢品行不端,驸马自行处置亦无可厚非。内宅之事,在此讨论,实在不妥。”
她向前一步
“好一个‘被逼无奈’。”

她看着林宰相
“这么说来,本公主也可以为了延绵子嗣,养一些面首、开枝散叶了?”

林宰相脸色一沉

“荒唐!男子纳妾,祖宗礼法,公主怎能问出如此枉顾人伦的话?”
她没有退让
“所以驸马养外室就理所应当,公主养面首就罪该万死?”

林宰相正要再开口,殿门却再次被推开桉乐公主快步走进来,行礼开口

“父皇,儿臣有要事禀报。”
她直起身来

“儿臣要告发,秉钧与沈孝有私。”
皇帝愣了一下

“桉乐,不得胡言。”
桉乐却像早已准备好

“儿臣昨日亲眼所见,秉钧与沈孝当街卿卿我我、举止亲密。儿臣派人查过,她昨夜与沈孝一起回了沈孝的家中,一夜未归公主府。儿臣是不是胡言乱语,父皇一审便知。”
林宰相立刻接话

“原来公主执意和离,是早已与人私通!”
林渡之却在这时开口

“他们之间是清白的,绝不可能私通”
她上前一步,打断了他
“儿臣与沈孝确实不清白。你不用为我开脱了。”

她看着满殿的人
“我和他有私,是事实。我们确实有过很多次。”

她转向林渡之
“你们林家就是这样好手段辱我清白、致我与沈孝共处一室,这些,驸马心里都清楚。”

桉乐冷笑一声

“秉钧与寒门有私,若此事传出去,不仅林家蒙羞,更是折了皇家的颜面。”
她没有接话,心里却已经清楚林家最看重的就是脸面,话说到这份上,他们应当不会坚持联姻了。果然,林宰相沉声道

“即便是遭人设计,那也是自身不检点,才会授人以柄。圣上,林家门风清正,绝不容许如此失德之妇。”
林渡之还想阻拦

“清也只是一时糊涂”
林宰相厉声打断

“闭嘴!
他转向皇帝

“老夫请陛下即刻下旨,让秉钧公主与林渡之即刻和离。”
皇帝的目光在几人之间缓缓扫过,片刻后开口

“既然如此,这桩婚事就此作罢。”
他顿了顿

“但秉钧私德有亏,削食邑三千户;林驸马豢养外室,罚俸半年。此事到此为止。”
他看向她

“秉钧留下,其余人退下。”
殿内的人陆续退出,门合拢的声响在日光里轻轻回荡。她站在空旷的御书房中,晨光从窗纸间透进来,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皇帝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你今日这一出,准备多久了?”
大大写得太会拿捏情绪了,看着真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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