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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之后，门被轻轻推开，苏沅提着药箱走进来。她看见李清也坐在榻上，手里还攥着一片碎玉，指尖渗出一粒细小的血珠，目光落在虚空里某一点上，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在想。苏沅没有多问，只是走过去，先接过她手里的碎玉放在旁边的矮几上，又拉过她的手看了看那道细小的伤口，拿了干净的帕子替她包好，才把药碗端到她面前
“把药喝了吧，喝了能好受一点。”
她低头看着那碗药，没有立刻接，沉默了一下问
“小雀怎么样了？”
苏沅的语气平稳了几分
“放心吧，还活着。就是还没醒过来，可能需要一段时间。”
她顿了顿
“不过已经好转了，脱离危险了。”
她看着她
“现在先担心一下你自己吧。来，把手给我。”
李清也伸出手，苏沅替她把了把脉，片刻后眉头微微松了一下
“还是有点风寒在的，喝两剂药好好养几天就没事了。”
她放下她的手腕，抬眼看着她
“你们昨天……到底去哪儿了？听说林驸马在山下找了你们一夜。”
李清也低头看着自己指尖那道被包裹好的伤口，声音平淡
“去了千佛寺，碰上了太子的人。”
她说着，端起药碗喝了一口，没有再说下去。苏沅看着她，像是有很多话想问，但最终只是把那些话都咽了回去，站起身来收拾药箱
“那你好生歇着，别想太多。有什么事，让人来叫我。”
苏沅说着，已经提着药箱走到了门口。李清也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压过的沙哑
“等会儿，你记得去帮沈孝看看。”
苏沅回过头看着她，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你先好好休息。”
李清也靠在床头，日光落在她微垂的眉眼上，她低声应了一句
“嗯……辛苦了。”
苏沅提着药箱，出了公主府，沿着街巷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在沈孝那间不起眼的宅院门前停下。门没锁，她推门进去时，沈孝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低头处理肩头那道已经重新渗出血迹的伤口，动作有些笨拙，像是自己够不到后面。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见是苏沅，微微愣了一下
“苏姑娘？”
苏沅没跟他客套，径直走过去，把药箱放在石桌上，看了一眼他的伤
“公主让我来的。别动。”
她说着，打开药箱取出干净的纱布和药粉，替他重新清理、上药、包扎，动作利落而熟练。他安静地坐着，没有多问，等她把包扎打完结，才开口
“她怎么样了？”
苏沅收拾药箱的手没有停
“喝了药，在休息。风寒不重，养两天就没事了。”
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倒是你，伤得不轻。这几天别动武，也别淋雨。”
他低头看了一眼肩上那层重新包扎好的纱布，低声说了一句
“那麻烦你替我跟她说一声我没事，让她别担心。”
苏沅看着他，片刻后轻轻弯了一下嘴角
“这话你自己去跟她说比较有用。”
她说完，提起药箱转身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公主那边我会照看。你这里”
她顿了顿
“你自己也当心些。”
她推门走了出去。门合拢的声响在庭院里轻轻回荡，日光从檐角斜斜照下来，落在他肩头那层干净的纱布上。他独自坐在院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头那道被重新处理过的伤口，像是也在想苏沅方才说的话。
晚上，夜色浓稠如墨。公主府侧门外，两道身影借着月色悄无声息地靠近。沈孝先一步走到墙边，抬手在墙根处摸了一下，摸到一根熟悉的粗绳，拽了拽确认结实，然后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七皇子
“爬上去。”
七皇子看着那根绳子，神色带着一丝意外
“你怎么知道这儿有根绳子？”
沈孝顿了一下
“先上去再说。”
他没有等七皇子继续追问，已经利落地顺着绳子翻上了墙头，在墙沿上蹲稳，朝七皇子伸出手
“你上来吧。”
七皇子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问，也抓住绳子翻了上去。
两人落地后沿着廊道阴影快步穿行，像是已经走过许多次似的，沈孝几乎没有停顿地绕过回廊拐角，径直朝一处亮着灯的窗扇走去。七皇子跟在他身后，目光扫过四周的布局，低声问
“乐生，这……”
他话说到一半又停住了，因为他发现沈孝已经走到那扇窗前，没有看门的方向，直接抬手轻轻碰了一下窗框，像是在确认什么。七皇子走过去，压低声音
“门口必有守卫。我们要翻窗进去快。”
他说着，伸手动了动那扇窗，窗扇纹丝不动。沈孝没有多说，从袖中取出一根细长的物件，像是一根特制的筷子，借着月光熟练地探入窗缝，轻轻一挑，窗扇无声地滑开了一条缝。七皇子看着他整套动作一气呵成，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等一下。你怎么会对这里如此熟悉？”
“你应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沈孝的动作停了一瞬，没有回头
“我经常来。”
“经常来？”
“现在当务之急是救你小妹。先进去再说。”
沈孝终于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带着一种坦然的认真
他没有再解释，转身推开窗扇，翻身落入屋内，又回身将窗扇轻轻合拢。七皇子站在窗外，像是把那句“经常来”在心里翻了个面，片刻后也跟了进去。
寝殿内只亮着一盏小灯。李清也正靠在榻上，手里握着那枚碎玉，听见窗扇响动时她本能地紧绷了一瞬，看清进来的人后，她整个人像是愣住了。她放下碎玉，起身走过去，伸手抱住了他
“沈孝！”
她抱得很紧，像是要把这一整天的提心吊胆都收进那一个拥抱里。片刻后她松开他，目光带着急切上下打量
“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看着她，目光带着一种像是终于落定了的温和
“我来带你出去。”
她像是这时候才想起什么，伸手轻轻碰了碰他肩头的位置
“你的伤怎么样了？”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已经绕到他身后，仔细看了看他那处被苏沅重新包扎过的伤口，确认没有渗血才稍稍松了口气。她正要说什么，余光瞥见旁边还站着一个人七皇子正站在几步之外，双手抱臂，神色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无奈还是自嘲的复杂。她微微愣了一下
“七哥，你怎么也来了？”
七皇子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没好气的意味
“我是来救你出去的。”
他顿了顿
“结果现在看来，我好像有点多余。”
她瞪了他一眼，又转向沈孝
“你们两个都不应该来。如果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沈孝没有退，只是看着她
“我已经跟浮白她们商量好了，门口有人接应。我先带你出去。”
他说着微微侧过身
“我背你出去。走吧。”
七皇子却上前一步
“沈御史的伤还没好，还是我背吧。”
她看着他俩一左一右堵在面前，一个要背她，一个要抢着背，她抬手推开两人
“起开起开，我自己能走 没那么矫情。”
她说着，弯腰穿好鞋，走到窗边，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落地翻上了窗台，动作干脆得像是做过很多次。窗外的月色落在她身上，她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愣着干嘛？走。”
学着沈孝，顺着他常用的绳子，轻车熟路地滑了下去。片刻后，三道身影穿过月色，沿着她方才走过的路无声地没入夜色之中。风穿过庭院，吹动廊下的花枝轻轻晃了一下，像是替这个夜晚落下一个无人知晓的收尾。而墙根下那根绳，还在月色里轻轻荡着，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风吹过庭院，把廊下的灯笼吹得晃动了一下，像是什么终于落定了。1
好可爱！好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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