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然正在把壶里的水注入公道杯。他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动作没有停,但抬起眼来看她的时候,眼神里有一点因为被问到"自己喜欢的东西"而微微亮起来的东西:“是一首钢琴曲,德彪西的《月光》。”
“德彪西。”沈知夏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像在试着把这个名字放进一个自己能感知的位置上,“没听过。”
"那我给你放一段?"董卓然说着,已经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搜索了那首曲子。他没有直接播放,而是把手机放在桌面中间,手指悬在播放键上,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准备好。"
“我——准备好了!”沈知夏也微微直起了身子。
董卓然轻声笑了,她学海绵宝宝的样子很可爱。
开始播放音乐。
钢琴声从手机扬声器里流出来的时候,有一种被炭火的噼啪声和远处狗叫声混在一起、反而更清晰的质感。音符铺展开来,像月光洒在水面上那种润泽而缓慢的覆盖方式。
"这个……”沈知夏听了一小段,闭了一下眼,然后睁开看他,"挺像现在这个场景的。炭火、茶、午后的光线,再加上这个曲子。"
“嗯。”董卓然说,“我喜欢德彪西,就是因为他的音乐不像其他古典乐那么有结构感。它更像……水。它在流动,但你不知道它会流向哪里。听的时候不用分析它,让它带你走就行。”
“那你自己呢?”沈知夏把茶杯举到嘴边,目光穿过蒸汽看着他,“你上午说看节目的时候做笔记,下午听音乐的时候又跟我说分析,所以你是这样的人吗?”
董卓然想了想:“看心情。”他偏过头来看他,“就像你说过的一样,如果看东西听东西是为了输入信息,获取知识,那一定要分析,但有的时候是为了纯放松的话,就可以不用那么……严肃。”
沈知夏:“还有一件事情,我觉得可以想你表达一下我自己。”
“你说。”董卓然也不整东西了,认真听她说话。
“就是……我不太清楚你生活当中是不是也是这样,但这几天高强度的接触下来,你有一个特点在我这里特别的明显,然后让我感觉到一点点的不习惯。”
“什么?”
“就是……你的出口成章。”沈知夏看向董卓然,“就是有一些表达,在写成文字的时候,你能很容易的接受,说出来的时候就是有一点点的矫情,就是没有那么的口语化。”
“这样吗?”董卓然跟着问,“那这种表达会给你压力吗?”
“不算压力。只是说有时候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个话题接下去,就是会有一瞬间的尬在那里。”沈知夏又大方地分享,“其实关于这种观点领域的输出,我更喜欢的是大老师,大张伟的那种风格。”
“我知道……他说过很多很有哲学的话,就比如,我记得有一句,他说一朵花是不需要花店的,相反是花店需要花。”
“对。就是这样的。”沈知夏点头,“就他在表达完之后,这句话就安静的在那里,他不需要再进行注解,相反,后面就是一笑而过,然后气氛也很轻松且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