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床气

他看到她面前的电脑屏幕和手边那个还没打开的水杯，没有说话，目光在那些东西上落了一下，然后他问："想来一杯咖啡吗？"

沈知夏从屏幕上抬起眼看了他一下，点了一下头。

—

「想要来一杯咖啡吗？这句话怎么那么像……哎哟喂，死去的回忆还在追我！」

「别回忆，就是没有人问配不配！」

「看了一个又一个的节目，还是冲着同一片浪的网友。」

—

董卓然没有多问，转身走了。他回来的时候端着一杯黑咖啡，放在她手边电脑旁边，杯沿没有溅出任何水渍。

他把咖啡放下之后没有坐下来，只是站在旁边，轻轻推了一下窗的缝隙，让那扇半掩的窗开得更透气一些，然后他安静地离开了房间。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沈知夏端起那杯咖啡喝了一口。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她回完了两轮消息，正对着屏幕上新改的方案发呆的时候，书房的门又响了。

周佑凌站在门口，穿着衬衫但没系领口，他看到沈知夏坐在书桌前抱着电脑的样子，脚步停了半秒，然后走了进来。

"怎么起这么早？昨天晚上不是睡得很晚吗？"

沈知夏没有抬头，手指还在键盘上敲着，但她的语气比刚才低了一点，像带着没睡够的时候那种压平的闷："工作上有事。"

“对了，食材已经到了。周佑凌没有靠太近，走到书房侧边的琴旁边，又这个尝试着找话题跟她说话，“看你的表情好像有点糟糕的样子，是工作上遇到麻烦了吗？

“不是麻烦，是起床气。”沈知夏有气无力地回答他，“在没有睡好的时候，一大早上还有工作，就会很烦，但相反，我要是睡眠足够了，就算有工作，我也会动力满满的。”

换言之……如果昨天没有人拉着她私聊，也许她早就收拾好去睡觉了。

在一些琐碎的事情上，这边耽搁一分钟，往后推迟的也许就是两分钟了。

周佑凌坐在琴凳上，看着她。被那句话堵住之后他想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昨天晚上他在娱乐室里拉住她聊天，拉着她聊到很晚，直到她说出"不让人睡觉的话不会被喜欢"才放她走。

他坐在那里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再抬起头的时候，嘴角带了一点抱歉和意外，他的语气比刚才软了很多："是我拉你聊天太晚了。"

沈知夏没有接话。她转回屏幕前，继续打字，但她的手速比刚才慢了一些。过了一会儿，她偏头看了他一眼："你还有事？"

"没了。"周佑凌站起来，手在椅子背上搭了一下，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说了一句，"那你忙完了要是想补觉，客厅沙发比书房舒服。"他说完就出去了，没有多留。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知夏把最后一条工作消息发了出去，合上电脑，端起咖啡杯，把剩下的咖啡一口饮尽，然后转到小屋前面的躺椅上去晒太阳。

既然都起床了，就不要再回去睡回笼觉，躺在这里闭目养神，也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