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识、初知

第一章

入职第一天撞进他眼里

七月的空调风裹着写字楼楼下咖啡的焦香，22岁的黄子弘凡攥着工牌，站在市场部敞开的玻璃门口攥紧了背包带。

他刚从双一流的传媒系毕业，靠着面试时一段脱稿的活动策划方案，杀出重围拿到了这家行业头部营销公司的offer。HR领着他往工位走的时候，整个开放办公区只有敲键盘的轻响，直到他在最后一排的空位前站定，才发现自己的邻座早就坐了人。

那人正低头改PPT，指尖在触控板上动得飞快，额前的碎发垂下来一点，露出利落的下颌线。听到动静他抬眼，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清亮，对着黄子弘凡点了下头：“新来的？我是石凯，市场部的策划主管。”

黄子弘凡瞬间脸热，刚伸出手要握，没留神脚边的电源线，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直接撞进了石凯抬起来的胳膊里。他手里揣着的新人伴手礼撒了一地，最上面的橘子糖滚到石凯脚边。

“抱歉抱歉！”他慌慌张张蹲下去捡，石凯也跟着弯下腰，指尖不小心蹭过他的手背，像有小电流窜过去。石凯把那颗橘子糖递给他，笑的时候露出一点小虎牙：“别慌，这家公司不兴入职摔的开门红那套，以后我坐你旁边，有不懂的直接问。”

第一天的工位分配给黄子弘凡的全是细碎活，整理往期的活动结案、录入客户的对接台账。他熬夜做完的校招作品集里满是天马行空的创意，对着满屏的Excel表格差点蔫下去，直到下午三点，一杯冰美式轻轻放在他桌边。

“看你对着表格皱半小时眉了，”石凯的鼠标移到他屏幕上，点开一个隐藏的筛选快捷键，“这么弄，十分钟就能干完，剩下的时间我带你过下周母婴展的初步方案。”

黄子弘凡尝了一口冰美式，是他昨天在茶水间接水时随口提的少糖少冰的口味。他偷偷抬眼瞟石凯认真讲方案的侧脸，冰咖啡的苦里，莫名飘出了橘子糖的甜意。

市场部的加班是家常便饭，这周赶母婴展的竞标方案，整个部门熬到十点只剩他们俩。

外面突然下起暴雨，落地窗被雨珠敲得哒哒响。黄子弘凡最后核对完方案里的嘉宾名单，肚子不合时宜叫出了声。他刚尴尬地捂住肚子，石凯已经从储物柜里掏出两盒番茄鸡蛋泡面，晃了晃：“我早备着了，楼下便利店的泡面机坏了，去茶水间接水泡。”

狭小的茶水间里只有两盏暖黄的小灯，两个人靠着台面等泡面泡好，雨势越来越大，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黄子弘凡吸溜着泡面，忽然听见石凯说：“其实你面试的那个策划案我看过，那个城市露营的点子很灵，比很多老员工的想法都鲜活。”

他嘴里的面差点呛到，抬头撞进石凯的眼睛里，暖光落进去，软得一塌糊涂。“真的？我还怕我太天马行空，不符合公司的风格。”

“不会，”石凯把自己兜里剩下的橘子糖递给他，“好的想法本来就不该被框死，以后我带你落地。”

等他们收拾完东西下楼，积水漫过了脚边的地砖。黄子弘凡正发愁自己没带伞，石凯把一把黑伞塞到他手里：“我家离这近，跑两步就到，你住的远，别淋感冒了。”

第二天黄子弘凡早到半小时，在伞柄上挂了满满一袋橘子糖，刚放到石凯桌上，就看见石凯的袖子湿了大半，显然昨天跑回家还是淋了点雨。他心脏紧了一下，从抽屉里掏出自己备着的感冒冲剂，推到石凯手边。

那天整个部门都发现，素来冷面话少的石主管，居然对着新来的小实习生，连着笑了一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