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红烟火刺破皇城上空,浓烈的危机感瞬间扼住所有人咽喉。
苏晚瑶立于御道中央,素衣随风轻扬,眼底是隐忍十数年的疯狂快意。
“贵妃替我布下南疆大局,从来不是无用功。那些投降的叛军看似归顺慕长安,实则半数人早已暗中归顺于我,只待信号一响,即刻挥师北上,直击皇城后门。”
她缓缓抬手,指向皇城南北两道城门,语气轻飘却字字诛心:“城外藩王五万大军堵死南门,南疆叛军数万偷袭北门,你们城内守军不足一万,慕长安远道而来,铁骑奔波一夜早已疲敝,今日大靖皇城,插翅难飞。”
帝王握紧长剑,肩头伤口再次渗血,脊背绷得笔直,心底沉到谷底。
方才刚解宫变之危,转眼又陷入南北夹击的死局,内外仇敌同出,正统遗女、藩王、叛军三线合围,十年布局此刻尽数爆发。
温卿握剑的手腕稳如磐石,视线扫过苏晚瑶身后蓄势待发的死士,迅速理清当下局势。
慕长安长途奔袭,麾下铁骑人马俱疲,若是同时抵挡城外藩王与后方叛军,损耗极大;城内禁军还要分兵守住宫城,根本抽不出多余兵力支援外城。
两难绝境,却没有半分退让余地。
“陛下,您带领剩余侍卫退守内宫,紧闭宫门,护住宫中宫人宗室。”温卿侧头低声叮嘱,银甲在天光下泛着冷光,“外城战事交给我与王爷,今日定能守住皇城。”
帝王重重颔首:“万事小心,朕在宫内等候你们凯旋。”
话音落,温卿足尖一点,纵身跃下白玉台阶,长剑出鞘,直逼苏晚瑶一众死士。
“拿下叛女瑶姬,诛杀逆党!”
禁军闻声齐齐冲锋,刀剑相撞的刺耳声响响彻御道。苏晚瑶身边死士皆是贵妃精心培养的顶尖杀手,招式阴狠,招招奔着要害而去,一时间御道之上血光四溅。
另一边,皇宫正门之外,慕长安勒住战马,怀中牢牢护着慕知安,听闻城内传来厮杀声,又瞥见北门天际滚滚烟尘,瞬间洞悉全盘危机。
小姑娘趴在他肩头,怯生生望着城内方向,小声呢喃:“爹爹,娘亲在里面,我们快去帮娘亲。”
慕长安低头安抚地拍了拍女儿后背,眼底杀伐之气尽数铺开,臂膀旧伤虽撕裂渗血,却丝毫不影响他调兵遣将。
“三千铁骑随我入城,与温卿汇合拿下瑶姬;剩余人马分两队,一队死守南门阻拦藩王,一队奔赴北门拦截南疆叛军,拖延至天明,北疆援军便可抵达。”
军令层层下达,数万铁骑迅速拆分阵型,分工明确,没有半分拖沓。
慕长安单手抱着慕知安,策马率军冲入皇宫正门,铁骑踏碎石板,一路劈开挡路的残余叛兵,转瞬抵达御道。
远远望见浴血奋战的银甲身影,他眸色一柔,随即冷冽扫向前方的苏晚瑶。
夫妻二人一前一后,默契合围,将苏晚瑶死死困在中间,所有死士被铁骑与禁军分割包围,节节败退。
苏晚瑶见慕长安率军赶到,底牌尽数失效,脸上温婉伪装碎裂,只剩下扭曲的不甘:“凭什么?你们夫妻二人手握权柄,坐拥安稳,我身为先皇嫡女,却要躲藏半生,受尽苦楚,这江山本就该是我的!”
“江山从不是单凭血脉便能执掌。”温卿剑尖直指她心口,声音清冷铿锵,“先皇留你性命,未曾赶尽杀绝,是念及血脉亲情;陛下包容各方宗室,轻徭薄赋安抚万民,是守君王本分。你却为一己私欲,勾结奸佞,挑起十年战乱,屠戮无数无辜百姓,你不配谈正统二字。”
慕长安沉声附和,铁骑分列两侧封锁所有退路:“贵妃、假太子、柳嵩、慕承,皆是你手中棋子,如今所有助力尽数覆灭,你已是孤身一人,束手就擒,尚可留一条性命,当堂受审。”
苏晚瑶见状,眼底生出鱼死网破的决绝,藏在袖中的匕首悄然滑入掌心,趁着二人说话分神的间隙,猛地冲出包围圈,目标不是温卿与慕长安,而是他们怀中毫无防备的慕知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