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 安神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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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航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

他转过身来，正面对着她，嘴角挂着那点懒洋洋的弧度，眼睛弯了一下，像一只算盘打得噼啪响的猫。

少年感十足的混血脸庞配上这个表情，带着某种不符合他气质的市侩，偏偏又让人觉得他干这事干得很熟练，不是第一次了。

叶辞枝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要钱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荒唐。

她家门口蹲着一个能探测鬼的少年，这个少年告诉她身边有鬼，然后他开价四百块，说要帮她查那个鬼是谁。

这一切都太奇怪了，奇怪到她反而觉得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睡衣，棉质的，洗得发白，胸口还有一小块洗不掉的油渍。

蓬头垢面，脸色苍白，瘦得像一根竹竿，站在自己家门口，和一个染着灰白头发、扎着小辫、拿着金属盒子的陌生少年讨论四百块钱查鬼的事情。

她忽然很想笑，不过她只是抬起眼睛看着左航，认认真真地问。

左航对上她的目光，那点懒散的劲儿收了一瞬，看着她那双黑得像深潭的眼睛，她脸上那层薄薄的、几乎透明的苍白皮肤，他“嗯”了一声，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少了些玩笑的意味。

叶辞枝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她说完转身进了屋，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左航站在走廊里，看着那道门缝里透出来的暖黄色灯光，听见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翻找东西的声音。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低头看了一眼那个金属盒子，圆形的显示屏已经黑了，什么都看不见。

男生伸出手指，在盒子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他自言自语，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走廊尽头的窗户没关，一阵风吹进来，吹动他鬓角碎发，也吹动了门缝里透出来的那一小片暖黄色的光。

光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左航把盒子揣回兜里，靠着走廊的墙壁，两只手重新插进口袋，仰起头，盯着天花板，像在发呆，又像在想什么事。

表情又恢复了那种懒懒散散的样子，嘴角没什么弧度，眼睛半阖着，像是下一秒就能靠着墙睡过去。

他想抽烟，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不想要在这个少女面前抽了，总感觉刚点燃的那一秒就会听见咳嗽声。

那样不仅不道德，而且谁知道会不会有路过的小孩或者孕妇呢？

更何况他好像听说，就算他们屏息凝气过去，还是会吸入一点点烟的，这样对他的功德直接扣大分。

虽然他抽的是特质安神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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