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亮的时候,铁门从外面被人推开了。余朝朝睁开眼,看见一个黑衣人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盏灭了大半的纸灯笼,朝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侧身让开了路。
余朝朝撑着石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被硌得酸疼的腰和腿,跟着黑衣人穿过长长的甬道。
甬道里火把已经灭了,只剩几盏壁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穿过暗道、绕过弯、钻出暗门,最后从破庙后墙被推了出来。
晨光从庙顶的破洞里漏进来,照在佛像那张半阖着眼的面孔上,比昨夜看着慈眉善目了许多。余朝朝站在庙门口的石阶上,深吸了一口清晨的冷空气,才觉得自己真的从那座地下迷宫里出来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两道红印已经变成了淡青色。她用袖子遮了遮,抬脚朝庙外走去。
刚绕过一堵矮墙,就看见庙门口那棵老槐树下面有两个人。王橹杰背靠着树干坐着,眼睛闭着
王建新蹲在旁边的地上,手里捏着一根草茎,百无聊赖地在地上画圈,眼圈底下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余朝朝的脚步顿了一下。王建新先看见了她。他猛地站起来,草茎掉在地上,声音又惊又喜

“朝朝!你出来了?你去哪了?我们等了一整夜!”
王橹杰睁开眼,抬起头来。他的目光落在余朝朝脸上,先是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确认她四肢健全、没有明显的外伤,然后才慢慢站起来,他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便不再说话。
余朝朝看着他们俩,心里忽然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涩意。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少女又揉了揉肚子,故意把语气放得轻快

“我快饿死了。你们等了一夜,也饿了吧?走,找地方吃饭。”
王建新立刻接话

“我知道有一家食楼,就在城东最繁华的那条街上,他家的蟹黄汤包和干丝面是江南一绝。我这就带路。”
他说着已经转身走去
余朝朝跟在他后面,王橹杰走在最后,三个人踩着清晨的薄雾穿过了几条巷子,拐上了城东的主街。
食楼叫忘忧楼,三层高的木楼,飞檐翘角,临街一面全是雕花木窗,窗下挂着红灯笼。这个时辰已经坐了七八成满,堂里全是吃早茶的客人,蒸笼的白气从后厨飘出来,混着醋香、姜丝香和茶香,往人的鼻子里钻。王建新显然是熟客,进门就朝掌柜的打了个招呼,要了一间三楼临窗的雅间。雅间的窗正对着街口,推开窗就能看见整条东市的主街。街面上人来人往,有挑担的货郎、赶早的商贩、坐轿的娘子、骑驴的书生,热闹得像一锅刚烧开的粥。
王建新一口气点了蟹黄汤包、干丝面、翡翠烧卖、千层油糕和两壶上好的碧螺春。1
这张图好逗呀,笑到我啦。
菜上齐了,余朝朝夹起一只汤包,先咬了个小口,吸出里面的汤汁,鲜得她眼睛都眯了起来。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