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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怪彻底没了声息,黑血从汩汩涌出,在水泥地上蜿蜒成一条黏稠的河。
那女孩愣了一秒,几步扑上来,整个人撞进许凛麦怀里,双臂死死环住她的腰,指尖不经意地掠过她身后的背包。
许凛麦浑身一僵。
她有点没想到,也不太习惯这样突然的肢体接触。现在大多人与人之间隔着刀与枪,拥抱太过奢侈。
但她迟疑片刻,垂在身侧的手还是抬起来,极轻地拍了拍女孩颤抖的后背。
“没事了。”

女孩却抱得更紧,仰起头,眼眶通红。

“我叫曲棠……我、我和你一起……谢谢你救我,我要和你一起,别丢下我……”
语无伦次,却字字恳切。
许凛麦没察觉到微妙之处,只是很真挚地向她道谢。
“刚刚是你救了我。”

她沉默两秒,又有些干巴地说出自己的名字。
“许凛麦。”

“凛冬的凛,麦子的麦。”

说完她往栏下扫过一眼,此地实在不宜久留。
尸体的腥甜正在空气中发酵,像一块扔进鲨群的生肉,很快会引来更多猎食者。
许凛麦反手拉过曲棠的手腕,算是默认了她的请求。
“我们先离开这儿。”

往外走了两步,却猛地想起隔间里那个少年。
“等会儿。”

她折返,脚步越来越快,想确认那魏子宸是否已经躲起来。
隔间的门却大敞着,这令许凛麦心头猛地一沉。
方才还坐在地上的少年,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却始终低垂着脑袋,一动不动。
地面上清水横流,混着血色,他垂在身侧的手臂上,一道狰狞豁口触目惊心,边缘已经开始泛出青灰色。
许凛麦的呼吸骤然停滞,视线惊恐地一寸寸向上攀升。
天花板上,那块被她推开的嵌板洞口,正倒垂着一颗腐烂的头颅。
一只异怪倒吊在那里,浑浊的眼珠直直看向她,涎水从裂开的嘴角滴落,在少年脚边积成一小滩腥臭的水洼。
寒意瞬间窜遍全身,她用尽全身力气,朝走廊那头厉声嘶吼。
“跑!”

话音刚落,她迅速冲出门框,将门大力重新甩上。
跑回原来方位,左手反手一拽,将曲棠整个人甩到身后楼梯转角,自己迎面撞上另一只异化体。
腐臭扑面而来,她矮身避过挥来的利爪,手术刀自下而上,精准贯入那张咧开的下颌。
刀锋却像是戳进了橡胶,只没入寸许便被死死咬住。她旋身借力,将全身重量压上刀柄,才勉强穿透上颚。
异化体僵住,却未立刻倒地。
“后脑!”

许凛麦厉喝。曲棠浑身一颤,却本能地抓起地上半钢筋,闭眼狠狠捅向那具躯壳的后脑勺。
“噗嗤”一声,黑血喷溅,异化体终于轰然砸地。
“走!”

许凛麦拔回刀,拽着曲棠就往楼上冲。
五楼被一扇锈死的铁门拦住去路,许凛麦猛地抬肩撞开,灰尘如浓雾般飘开。
两秒后,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整个巨大的仓储空间,挑高近十米,货架如山峦般沉默矗立。
而天花板上横亘着数根粗大的排气囱,像巨蟒的脊背,一路延伸至墙体另一端,连通着对面那栋楼宇。
然而许凛麦的目光瞬间被仓库中央吸引去。
一个男人半跪在地,手里攥着一把消防斧,斧刃已经卷了口,血顺着他小臂往下淌,滴落在地。
他面前还站着三只异化体,地上已经躺了两具尸。一具被劈开了颅骨,另一具的脊椎从后背刺出,死状狰狞。
可那三只显然比寻常的更难缠,它们没有立刻扑上,而是呈品字形缓缓收拢包围圈,像在围猎一头濒死的兽,却又忌惮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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