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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臂裸露在微凉的空气里,方才被他捂热的肌肤慢慢降温。
温热褪去的过程缓慢又清晰,像一杯温水缓缓冷却,残留的暖意依旧黏在皮肉之上,挥之不去。
她没有抬手触碰,所有的注意力,都死死停留在那片温热的痕迹里。
张真源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底的惊悸。

“…走吧。”
他抬步朝桌子方向迈了半步,又骤然侧头看她,眼底带着未散的慌乱。

“你走前面?”
日光灯惨白的光线落在他侧脸,清晰映照出少年耳根那片无法掩饰的绯红。
郑妙仪望着那抹刺眼的红,轻轻应声:
“行。”

她抬步往前走,途经他身侧时,还能清晰感知到他周身萦绕的温热气息。
方才贴近的暖意尚未散尽,温柔地笼在她身侧。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矮木桌前。
桌身堪堪抵着她的大腿,桌面落满薄灰。
唯有中央被红蜡烛的白瓷底座压住的地方,留出一圈干净规整的圆印,在满室灰蒙蒙的死寂里格外突兀。
郑妙仪微微俯身凑近,一只手轻轻撑在积灰的桌面借力,正要仔细查看桌子上有没有什么有效信息——
就在她指尖即将触碰桌角的瞬间!
桌底骤然炸开一声凄厉嘶哑的尖叫!
“啊啊啊——!!”
一双惨白泛青的手猛地从桌底探出,五指狰狞大张,斑驳暗红的指甲油像干涸凝固的血痂,透着刺骨的诡异寒凉。
那双鬼手精准锁死她的脚踝,十根冰凉刺骨的指尖狠狠扣住踝骨,锋利的指甲嵌进皮肉,力道凶悍得令人发颤。
郑妙仪背脊骤然绷紧,喉咙溢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她尚且来不及后退身,身侧的少年已然本能地扑了过来。
张真源身形近乎弹射而出,仓促间左脚绊上桌腿,身形猛地踉跄前倾。
慌乱之中,他凌空伸出的手堪堪抓空,却精准、猝不及防地覆上了她撑在桌面的手。
十指相扣,严丝合缝。
滚烫的掌心骤然包裹住她微凉的手背,五指穿隙紧扣,像精准咬合的锁扣,牢牢将她的手锁在掌心。

“我靠啊啊啊啊啊!”
他的声音骤然劈裂,带着极致的惊惧与慌乱,从喉咙深处沙哑炸开。

“什么东西!”
湿热的掌心裹挟着薄茧,粗糙的指腹死死抵着她的手背,滚烫的温度肆意蔓延。
郑妙仪微微蜷动指尖,指节与他紧紧相嵌,骨肉贴合,密不可分。
她能清晰摸到他指尖下狂乱搏动的脉搏。
咚咚、咚咚。
剧烈的心跳透过相扣的指尖,直直撞进她的心底。
桌底的女鬼依旧在凄厉嘶吼,尖锐嘶哑的音调在空旷阴冷的房间里反复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颤。
那双惨白的鬼手依旧死死扒着她的脚踝,冰凉刺骨的触感顺着皮肉蔓延,冻得人四肢发僵。
恐惧本该席卷全身,可此刻,郑妙仪所有的心神、所有的感知,全都聚焦在右手那片滚烫的相触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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