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你

丁程鑫学台词那天下午，姜荔枝把剧本翻到他不会的那一页，她念一遍，他跟着念一遍。

念到第三遍的时候她伸手把他剧本按住了，用一种不太留情面的语气说："停。你语速太快了。这句的意思是'我知道你骗我但我没走'，你说得像'我知道你骗我但我没走'，是一样的字，但节奏不对。"

丁程鑫低头看着被她按住的那行字，用笔在下面画了一道横线："那你慢一点教我。"

她放慢语速又念了一遍。他跟着念了一遍，这次速度对了。她把手收回来，翻了一页："下一句。"

刘耀文从对面走过来，弯腰看了一眼丁程鑫手里的剧本页数，嘴里问了一句"你学这个干什么"。

丁程鑫头也没抬："拍戏用。"刘耀文说"你又不拍戏"，丁程鑫说"万一以后拍呢"。

刘耀文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了。他走了几步之后偏头看了一眼姜荔枝，她正低头给丁程鑫划重点，手指在纸面上点着说"这句停顿半秒再念"，完全没有抬头看他。

刘耀文站了两秒，走回队里继续练舞了，但丁程鑫念错的时候他偏头看了一眼。

教了四十多分钟，丁程鑫把那页台词念顺了。姜荔枝把剧本合上放回膝盖，用一种"验收通过了"的语气对他说："行了。回去多念几遍，别明天就忘了。"

丁程鑫靠在椅背上伸了一下胳膊，偏头看她的时候声音带了一点笑意："你教得还挺细。"

"教人当然要细，不然你学不会我白费力气。"她站起来，伸了一下腰，手举过头顶的时候衣服下摆往上提了一截又落回去。

她自己没有注意到，但丁程鑫看见了，转开了视线。她放下手扫了一眼对面，刘耀文正好也转开了视线，两个人错开的动作隔了两三秒。

她走到窗台边倒水，路过刘耀文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偏头看了他一眼："你看什么呢。"

"看地板。"刘耀文盯着自己鞋尖。

"地板有什么好看的。"

"刚刚有颗石子，现在没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什么都没有。她端着水杯走回自己位置，经过宋亚轩旁边的时候他正蹲在折叠椅旁边绑鞋带，她低头看他一眼："你蹲在这儿干什么。"

"系鞋带。"

"系了快十秒了，你不会系？"

宋亚轩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慢慢绕完最后一道，扯紧之后站起来："系完了。"

"你刚系好，扯一下。"

他低头扯了一下鞋带，松了。他蹲回去重新系。

她端着水杯走回位置坐下来，喝了一口水，又看了一眼窗台。那排东西还在，维生素片、巧克力、充电宝、纸巾，从酒店房间复制粘贴过来的排列，一模一样。

她把水杯放下，重新翻开剧本。刘耀文那排东西还摆在窗台上，她看见了，丁程鑫看见了她看见，贺峻霖也看见了，整个练习室都看见了。

没有人说穿，但窗台上那排东西就一直摆在那里，跟酒店房间里那排一模一样，像某个人的心思被人摊开放在窗台上，谁都没动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