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之前

一、客栈夜话

夜深了，客栈二楼的房间里，烛火晃了晃。

左将军盘腿坐在榻上，拆开傍晚刚送到的信，看了一遍，又咬住信封一角，慢悠悠地嚼了嚼。

"半决赛么……"她眯起眼，"既不是魔法师，也不是龙井呢。看来，得推迟了……"

可加从里屋探出脑袋，披着那件新披风（估计又是拿面纱改的），兴致勃勃："等等，话说阿右又去哪了？"

"接蓝山回来。"左将军把信折好，"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吧。"

"嘿嘿，终于要开始行动了吗？"可加眼睛一亮，从怀里摸出魔杖，在空中比划了两下，"我好歹也是一个魔法师呢～"

"不过小主子，"左将军笑吟吟地提醒，"这次茗族可有两个魔法师，咱可能不太轻松啊。"

可加不以为意地一挥手："没有那回事！是看不起本魔王的全属性元素力吗？"

她把缚心咒往左将军手里一塞，郑重其事："能不能把那个叫莉莉的家伙拉拢到我们这边，就靠你了，阿左！"

“遵命！小主子～”

二、探监

与此同时，绿家监狱。

角落里的传送阵忽然亮起，白光一闪，一道人影落在地上，悄无声息。

右将军的目光扫过牢房——蓝山背对着她，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她放轻脚步，摸了过去。

"……没睡着啊？"

蓝山吓得一激灵，猛地翻身："阿……阿右姐姐！您怎么来了？！"

他坐起来的那一瞬间，地上散落的照片暴露了一切——漂亮大姐姐的写真一张叠着一张，铺了半个牢房。那是上次右将军来探监时，随手扔给他解闷的。

右将军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又看向他："这几天做好准备，我要带你走了。"

蓝山愣了愣，随即眼睛一亮："哦……好耶！阿右姐姐最好了——唉？"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经被提了起来——衣领一紧，双脚离地。

熟悉的起手式！

蓝山惊恐地扑腾起来："姐姐！我错了！为什么你每次来都要——"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打屁股环节，虽迟但到。

末了，右将军拍拍手，把重新叠好的照片扔回牢房："爽了。"

传送阵再次亮起，人影已经没了。

蓝山趴在干草堆上，捂着屁股，眼泪汪汪：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啊……"

三、秒杀的半决赛

两日后，演武场。半决赛第一场——黄家黄芽vs白家贡眉。

"水之——！"

"砰！"

解说的话音还没落，贡眉已经被"黄芽"当场秒了，哐当一声，迎面倒下。

"弟弟！快醒醒啊！"寿眉扑上台，急得直跳脚。

"红颜！快拿药！"茉莉也跟上去，摸出红颜。

"贡眉！？"小银针抱紧了蛋。

台上的贡眉一动不动，喉咙里发出均匀的呼噜声——

"呼噜噜ZZZZZ……"

"？！"

"黄芽"收回手，笑眯眯地解释："莫担心，他只是睡着了～"

——原来用的是麻醉枪。

……

来不及为贡眉的退场而悲哀了。迎面走来的，是青家少主武夷岩，对战魔法师茉莉！

双方会给我们带来怎样的精彩对局呢？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四、一动不动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一刻钟过去了。

台上两人，仍然一动不动！

这就是高手之间的对决吗？！

武夷岩站在擂台另一侧，手伸到背后，时刻准备拔刀。他心里正交战——

难得对面是魔法师，对女孩子出手，有悖青家祖训！

白语的声音穿过心灵传话，在茉莉脑海里响起："主人！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茉莉已进入魔法少女形态，手握原初之杖，视死忽如归："赌上魔法师的尊严！拼了！"

看来，只好先下手为强了！

"铮——！"

原初之杖高举过顶，光华大盛："上吧！茗兽们！"

武夷岩："嗯？！"

大量凶猛（可爱？）的茗兽从杖尖涌出，铺天盖地地扑向对面！

观众席一脸懵逼：这……这是？

五、茗兽大作战

武夷岩反应极快，地之术·青岩壁！一道厚实的岩墙拔地而起，把擂台硬生生分成了两个战线！

这一边，茉莉手举魔杖，看起来正全力战斗——"雷杀！""风刃！""火球术！"各色光芒接连不断地砸向岩墙！

而另一边，岩少主正在完美的防御后面，和茗兽们进行殊（全）死（面）搏（碾）斗（压）！

一只，两只，三只……茗兽们接二连三地被抛上天空，划过一道又一道优美的弧线——飞高高进行中。

莉莉看得津津有味："平时就看见岩大侠苦练飞天技巧，看来这招很有效呢！"

祁红嘴角抽了抽："……你还真认真分析啊？岩他只是在玩吧？！"

看台角落。

白家商人一号抱着册子，若有所思："这就是茗族本土的、万年一遇的、才华横溢、聪明可人的魔法师——的战斗方式吗？"

白家商人二号歪着头看了一会儿："看起来好像好好玩的样子～"

……

半决赛结束。考虑到选手们并没有消耗太多精力，决赛定于两日后举行。

六、决赛与蟹斯拉

客房里。

"真没想到，茉莉能赢了岩呢！"

"这才是魔法师真正的实力！"茉莉高傲地仰起头。

祁红翻了个白眼："你管岩追着大批茗兽跳下比武台、导致出局而获胜，叫实力？"

"其实不然，"莉莉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合理利用敌人弱点攻击嘛～"

至于岩本人——对出局这件事完全不感兴趣，正埋头干饭。

"铛铛铛……"

侍从在外面敲门："长老请龙井少爷和茉莉小姐到会客厅，有事相商。"

茉莉嘴里塞着蟹斯拉，含糊地应了一声："嗯——"咽下去，"？等我一下，龙井！"

"另外，"侍从补充道，"麻烦莉莉小姐也一同随行。"

莉莉也正在嚼蟹斯拉："哦——"咽下去，"好的，等我吃完这口哈……"

其他人默默对视一眼：真像啊……

七、钥匙与魔法师

会客厅。侍从先引着莉莉去了另一间休息室，绿家家长单独留下了龙井和茉莉。

"来啦？坐吧。"

两人落座。绿家家长倒了一杯茶，缓缓开口："这次找你们来，有关魔法师和'钥匙'的事情想说一下……"

龙井："……？！"

"魔法师是不能兼任族长之位的，"绿家家长把茶杯推过去，"所以，明天的决赛，只有黄芽和龙井一场。"

茉莉暗自松了口气——还以为要和龙井战斗呢……还好还好。

"每一任族长都是天选注定，在上任之时，身上某处会浮现茗印符文。只有上一任族长，才能识别并找出下一任茗族族长。"

"而族长的另一个身份，是'钥匙'。"

"钥匙的能力只能为魔法师所有。当族长与魔法师的灵魂契合、签订契约后，'钥匙'能逐渐开启魔法师的潜能……"

"不过，具体怎么开启，就只有族长才知道了。巴拉巴拉巴拉……"

茉莉os：……等等，这怎么听起来感觉怪怪的？

"当然，历史上只出现过有限的几位魔法师。他们和钥匙联手，创造了不同程度的魔法盛世。"

绿家家长仰头叹了口气："啊……那可真是奇迹的世代啊……"

"不过相对来说，不是每一位钥匙，都能等来属于他的魔法师。"

"而像现在这种，两个魔法师同时现身的局面，亦是史无前例……"

"……等，等一下！"茉莉忽然低头捂脸——宅腐双修的大脑已经自动联想到了某些刺激的画面，"我记得历代魔法师，都是雄性对吧？那历代的钥匙……也就是族长，也通常是雄性么？"

绿家家长捋了捋胡子："各半。不过，和魔法师签订契约的，还是雄性更多一些……"

"……"茉莉强忍住喷鼻血的冲动，声音发颤，"那……怎么开锁？"

龙井看着她：茉莉，你的呆毛，变成爱心形了哎……

他定了定神，顺着话题往下推："这么说，身为魔法师的魔王，他的钥匙是……"

绿家家长微微睁眼：

"不是你。"

"是魔族右将军。同时也是前任族长。她……选择了跟随魔王，成为了魔族。"

茉莉眼皮直跳："啊？！"

龙井也怔住了。

——这信息量，有点大啊！

"而龙井你，被右将军送来，指定为下一把钥匙，也就是下一任茗族族长。"

"但，被魔族送来的孩子，符文也迟迟未能显现……所以才有了这次茗族大会。"

"……不管怎么样，已经到了决赛了。这些，你们应该知道。"

八、花灯会之约

谈话结束。两人走出会客厅。

茉莉还在小兴奋中："啊呀～灵魂契约什么的……"

龙井关上身后的门："茉莉？"

茉莉虎躯一震："呃嗯？"转过身来。

龙井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我会为你尽力争取到茗族族长之位的。"

（虽然文试成绩一般般。）

——那是你故意放水考差的吧？！

茉莉捂住心口，心脏"噗通"一声，脸颊刷地通红。

——啊啊啊，这近乎表白的语气！

"那……那么，"龙井顿了顿，"决赛后，可以和我去逛花灯会吗？"

茉莉还没缓过来："……哦！好，好的！"

（虽然不知道花灯会是什么，但应该是很重要的节日吧！）

龙井眼睛一亮："好的！这就去约大家十五晚上去花灯会～"

随后转身离开。

茉莉："？"

——等一下！别人就不用叫了啊！刚才那个不是约会吗！？

九、一盏茶

龙井和茉莉离开后，侍从引着莉莉入内。

她在休息室等候时并未多想，只当是有事嘱咐。进门，先规规矩矩行了晚辈礼。

"莉莉小姐，坐。"绿家家长抬手示意，"这几日在绿家，住得可还惯？"

莉莉落座，双手接过茶盏："多谢长老挂念。绿家待客周到，吃住都好。"

"那就好。你们年轻人出门在外，最怕水土不服。"

"长老说的是。好在茗族的茶养人，"莉莉低头抿了一口，笑了笑，"在下这几日倒胖了一圈。"

她把这句家常话轻轻带了过去。

绿家家长捋了捋胡子，笑呵呵的："老夫倒想起一桩事——艺试那日，小姐那副联，'烟波浩渺家何处，故园渺渺梦犹存'。老夫当时便想，这姑娘年纪轻轻，笔力倒老练得很。"

"长老过奖了。那日是长老手下留情，出的上联并不算难。"

"难不难，要看对的人。"绿家家长慢悠悠地说，"那日考场上那么些人，也只有小姐一人，敢与老夫对答如流。"

话头一转，语气随意了些："说起来——小姐年纪轻轻，才学出众，往后可有什么打算？"

莉莉心里微微一顿。她原以为是闲话家常，这一句，却转得有些快。

她斟酌了一下："……在下不过是借住在茗族，走一步看一步罢了。等这边事了，总归还是要寻个归处的。"

"寻个归处——说难也难，说易也易。"绿家家长的目光落回她脸上，"茗族正值多事之秋，正是用人之际。像小姐这样的人才，若肯留下，何愁没有归处？"

莉莉这才听明白了。原来不是寒暄——是来探她口风的。

她心里那根弦轻轻绷起来，面上却不露声色，依旧端着那副得体的笑："长老抬爱了。不过一个流落他乡的晚辈，会几手法术、读过几本书罢了，哪里称得上什么人才。"

"小姐过谦。老夫活了这把年纪，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他顿了顿，语气放缓，"花族那边……如今怕也不太平。小姐一个人在外头飘着，总得有个能落脚的地方，是不是？"

话说得委婉，意思却很明白：花族你回不去了，不如留在茗族。

莉莉沉默了一瞬。她确实想过这个问题——花族回不回得去，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还不能就这样认了。

她放轻了声音，一字一句："长老好意，莉莉心领。只是——茗魔之间的事，我早先便说过，是不打算插手的。我一个花族来的客人，在茗族住着，已是叨扰。若再应了长老的抬举，反倒失了客人的本分。"

她放下茶盏，微微欠身，姿态恭谨，语气却不卑不亢："还请长老体谅。"

会客厅里静了片刻。

绿家家长看着她，半晌，忽地笑了："……老夫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不少人拒我。头一回见人，拒绝得这么有礼有节的。"

"晚辈失礼了。"

"不，你做得很好。"他端起茶杯，缓缓道，"老夫方才说那番话，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着——万一哪一天，小姐在外头走累了，总得知道，绿家有一盏茶，是给你留着的。"

莉莉怔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艺试那日，他说"往后若在茗族安身，这个答案会越拉越长"——原来从那时候起，这位长老就已在为今日这番话做铺垫了。

她低声说："……长老的茶，莉莉记下了。"

她起身，行了一个周全的茗族礼："若无别的事，晚辈便不打扰长老歇息了。"

"去吧，早些歇着。"

莉莉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长老——方才您说，要寻个归处。"

"嗯？"

"莉莉的归处，不在茗族。但长老这份心意，莉莉不会忘的。"

她推门出去。"咔哒。"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绿家家长独自坐在灯下，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自言自语般叹了口气：

"……可惜了。"

十、藏书库的尾巴

另一处客栈，灯也亮着。

"小狗？"为首的女商人抬眼，"您怎么又换了一身行头？"

"回主人～"她身边那位晃了晃新换的守卫服，"刚刚去了一趟藏书库，借用了一下守卫的身份而已～"

"很好……东西都拿到了吧？"

"时间还算充沛，都拿到了……"那人顿了顿，"所以主人，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

女商人垂下眼，把玩着指尖的笔，自言自语："据说明天就是茗族大会决赛了。我们的情报，也搜集得差不多了……"

"该和莉莉小姐清算一下，顺便——给这些人留一点小礼物～"

窗外，绿家的灯火，正为明天的决赛彻夜通明。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