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如繁星】8 你踢得很好

##鹿听 “连你窗台的绿萝该浇水了都记得。”

鹿听笑着拆穿她的委婉。

林晚星没有接话，只是浅浅一笑，不承认也不否认。

鹿听心里已然了然，没有再多追问半句。

她礼貌道谢，辞别林晚星，转身往操场走去。

教师节专访的稿件，她心里已经有了完整的框架。

辞别器材室走出综合楼，走廊窗边已经能望见操场的人影。文成业独自沿着跑道慢跑，耳机牢牢戴在耳上，速度放得极缓。

和昨日对抗赛里利落凌厉的姿态截然不同，他脊背微微向内弓着，刻意卸去后腰的发力，藏着难以忍耐的酸胀。

鹿听靠在走廊墙边静静观望。

她忽然发觉，这群少年人人都裹着一层坚硬的外壳。

她站在原地看了半天，回过神来之后收好本子揣进口袋，她顺着楼梯往操场走去。

操场入口的台阶上，秦敖孤零零坐着。

西斜的落日切过他的侧脸，分割出明暗两道清晰的轮廓。

鹿听挨着他身旁坐下。

秦敖侧头瞥了她一眼，没有开口，视线很快又落回草坪远处。

周遭只剩风吹草叶的轻响，两人沉默相伴片刻。

##鹿听 “陈江河今天没来训练吗？”

鹿听率先打破安静。

秦敖指尖在膝盖上极轻地蜷缩了一下，细微的小动作没能逃过鹿听的眼睛。

隔了好几秒，他才低声回话。

#秦敖 “来了，在另一边和智会练传墙球。”

鹿听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草坪另一端两道身影来回跑动。

##鹿听 “你和他认识很多年了吧？”

秦敖转头打量她几秒，目光带着一点审慎，片刻后才轻声作答。

#秦敖 “从小一起长大的。”

##鹿听 “那他为什么特意转来宏景八中？”

这一次秦敖没有应声，鹿听很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任由安静再次漫开。

远处陈江河一记大力凌空抽射，皮球狠狠砸在球门横梁上弹飞出去，智会叫嚷着追球往前疯跑。

秦敖唇角极淡地向上牵了牵。

哪怕只是一点细微笑意，也瞬间冲淡了他身上所有疏离沉闷，整个人柔和下来。

跑道上，文成业依旧维持着慢跑节奏，腰背依旧微弓。途经台阶前方时，他明明可以直道穿过，却刻意绕了一小段远路，从台阶正前方的跑道掠过。

鹿听坐在台阶上，余光将整片操场的人与事尽数收入眼底。

#秦敖 “鹿听。”

秦敖忽然开口唤她名字。

鹿听转头看向他。

#秦敖 “明天你还会过来吗？”

他没有抬眼，脑袋埋在胳膊间，指尖无意识地在裤面上轻轻勾画。

鹿听弯起眉眼。

##鹿听 “当然要来，这支球队的专题，我打算跟进整整一个学期。”

秦敖闷闷应了一声。

#秦敖 “嗯。”

落日彻底沉入教学楼后方，天光一点点暗下去，操场上的人影渐渐融在昏黄暮色里。

鹿听撑着台阶起身，拍干净裤面沾着的尘土，准备离开。

走出去几步，她顿住脚步回头，对着台阶上的少年扬声道。

##鹿听 “虽然不知道你今天心情为什么不好，但是我还是想和你说，你球踢得特别好。”

秦敖猛地一怔。

鹿听已经转身走远，没有看见他脸颊漫开的浅淡笑意，只听见身后飘来一声极轻的声响，分不清是浅笑，还是一声释然的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