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和你近一些

她凑得极近，睫毛都快扫上他的脸，眼睛弯弯的，一副惯常的调笑模样

在她看来，这又是他犯闷的一天里随口的一句，她顺口一接、拿话一逗，哄过去就是了

她压根没往别处想，也没听出这一句她轻轻巧巧接过去的话，是他攒了整整一晚才敢说出口的

张桂源没敢转头看她的眼睛，只定定盯着面前被手电光照亮的白墙

他不敢看她，只敢看那两道影子，影子贴得那么近，近得像是真的挨在一起

他看着那两道影子，声音闷乎乎的，带着点没底气的忐忑

最后几个字落得很轻，他自己先咬了咬后槽牙

他想说的其实还有好多，想说你能不能多看我两眼，想说我在你这儿能不能也占个地方，哪怕就那么小一块也好

可这些话到了舌尖，又被他一口咽了回去

他怕说得太明白，连她眼下这点随手的亲近都会没了；说不明白，又实在不甘心

顾今朝惊讶地坐直了身子，睁大眼睛看着他，满脸不可思议，过了两秒又忍不住弯起眼睛，故意拿话逗他缓和气氛

张桂源的声音幽幽的带着点委屈，一开口就刹不住车了

话一开了头，就再也收不回去

那些压在心底的东西，一句跟着一句往外淌，每一句都带着点酸

他酸她和谁都处得来、在谁都那儿有位置，偏偏在他最在意的这个人这里，他连自己在不在场都摸不准

他平时跟谁都能聊得开，递个话、搭个腔，从没怯过场，怎么一到她跟前就变了个人似的，连一句“我在你这儿有位置吗”都要绕着弯子问

他垂下眼声音更低了，把那句更小、更软的话，含在心里，一遍一遍地转

能不能，多看我一眼

他不敢提得再多，多一句都嫌贪少一句又不甘，最后只把这点心思，缩成一句连说出口都不像请求的请求，轻轻搁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说到“陈思罕”三个字的时候，他的声音顿了一下

顾今朝瞬间懂了，她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面前垂着脑袋、耳朵尖红透的人，恨铁不成钢地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