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醒悟

“我练你”三个字落下来，他撑在地板上的手猛地收紧

有一瞬间他脑子里不受控地闪过了一帧帧画面，很模糊，也最不该有

她抬头他低头，两张脸近得只剩呼吸的距离

他猛地眨眼，想要把把那帧画面从眼皮里抖出去

喉结也滚了滚，最后视线钉死在墙角上

怀里的人浑然不觉，还在拱来拱去地找位置

杨博文看着这团没骨头的人，喉咙里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又听见自己开口，语气平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可心里的心跳却出卖了他

手还是没敢抱上去

顾今朝忽然又低下头，靠在他肩上，声音轻下去，尾音带着点委屈

杨博文没作声

怀里的人脸色白得没有血色，说句话都要匀半天力气，他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闷闷地堵着

他知道她压力大，从进训练班那天起就憋着一股劲，只是没想到她把情绪全自己兜着，兜到兜不住，就一个人躲进练习室跟自己较劲

他张了张嘴，刚要开口

她像是攒了最后一点力气，把这句话送出来，声音软软的轻飘飘的，像片羽毛扫过他的心尖

杨博文的动作顿住，她只是累狠了，可这话说得认认真真

被人这样毫无防备地信着，他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只觉得好像……也不是坏事

可他心里清楚，不止是“不是坏事”

他低着眼看她，汗湿的碎发贴在额角，说话的唇一动一动，整个人没有一点防备地靠在他这边

胸口那点闷慢慢烫起来，一路顶到喉口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把呼吸压下去

她大概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她只是太累了

这句话他在心里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

顾今朝实在没力气了干脆躺下翻了个身，脑袋一歪径直枕在了他腿上

困意像潮水似的往上涌，可心里压着的事还没说尽，她强撑着快要合上的眼皮，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杨博文的身体僵住，他本该把人扶正说一句"起来，这样睡不舒服"，可他连这点力气都舍不得用

半晌他才应她，声音放得很低很柔，低到几乎融进黑暗里

应完他闭了闭眼，眼底思绪翻涌

有些东西也许从他舍不得叫醒她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偏了方向，而他大概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