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鹊带回来的那袋水果在茶几上放了大半个晚上,被人一块接一块地取走,盒子渐渐空了。
沈听澜从地毯上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因为坐久了有些发僵。他弯腰把澈清那套临时搭建的吸音板拆下来收好,挂衣杆归位到书柜后面的原处,夹子和胶带卷成一团放回抽屉里。冬眠已经瘫回沙发上看手机了,澈清还在研究那支麦克风的位置,嘴里念叨着什么关于口播稿第三段衔接的问题。
沈听澜把最后一块吸音板叠好放回墙角的时候,野洵从沙发边缘站了起来。他没有立刻走开,而是站在茶几旁边低头看了一眼那只已经空掉的水果盒,然后把它拿起来叠好,跟桥鹊带回来的那袋东西一起收到了厨房的回收袋里。动作很轻,放的时候几乎没有声响。
沈听澜注意到这个细节的时候,野洵已经转身准备上楼了。他从厨房方向走出来,经过客厅的时候目光在沈听澜身上停了一瞬——确切地说,是停在他刚才收吸音板的时候蹭到了灰尘的袖口上。
"你袖子脏了。"
沈听澜低头看了一眼,深色卫衣的袖口边缘确实沾了一道灰白色的印子,大概是从吸音板的边缘蹭到的。他拍了拍,灰印淡了一点但没完全去掉。
"去拍一下就好了。"
野洵站在两步之外,把那句"去拍一下"消化了大约半秒,然后转身朝楼梯走去。他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脚步放慢了一拍,侧头说了一句:"走廊尽头那个公用洗衣房里有去灰的喷剂,蓝瓶的。"
"好。"
野洵上楼了。沈听澜站在原地,看那道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之后才收回视线。他低头又看了一眼袖口上的灰印,然后朝走廊尽头走去。
公用洗衣房在大直播间旁边的拐角处,门平时虚掩着,里面空间不大但东西很齐——洗衣机烘干机各一台,墙上钉了一排挂钩,挂着几件分不清是谁的外套和毛巾。沈听澜打开灯,在洗手池上方的架子上扫了一圈,果然看到一只蓝瓶的喷剂,瓶身标签上写着"织物去渍喷雾"。他拿起来在袖口上喷了两下,用手搓了搓,灰印很快就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他把喷剂放回原位,关灯出来。
走廊里安安静静。沈听澜走到自己房间门口的时候,看见门把手上挂着一个小东西——一只细长的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一排润喉糖,薄荷味的。袋口打了个简单的结,没有纸条,没有署名,就这么安静地挂在门把手上垂下来。
沈听澜站在门口看了两秒,然后把袋子取下来拿进房间。他关上门,把润喉糖放在床头柜上那个钥匙环旁边。
手机在这时候亮了一下。他拿起来看,系统界面的进度条下方新生成了一行字,字色深浅在浅灰与墨黑之间——比之前的那些观察记录都要深一些,像是系统赋予了这一条更高的权重。
"野洵——行为记录:主动照顾你的需求,未附加任何言语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