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晓眼底掠过一抹冰冷的悲悯。
何其愚蠢,何其可惜,何其委屈。
好好的傲骨佳人,本该耀眼夺目、潇洒坦荡,却困于原生的亏欠、荒唐的情爱,蹉跎了青春,辜负了自己。
但从今往后,她来了。
她是历经一世轮回、斩断樊胜美半生泥泞、涅槃重生的张晓晓。
她吃过原生家庭的苦,受过烂桃花的累,熬过无人撑腰的黑暗,最懂内耗的无用、卑微的可笑、执念的伤人。
这一世,她附身陆依萍。
世间所有委屈、亏欠、磋磨、伤害,再也别想压垮她半分。
陆家庭院,暴雨倾盆。
眼前,一身深色长衫的陆振华,面色铁青、怒目圆睁,周身裹挟着常年身居上位的威严戾气,手中一根黝黑马鞭高高扬起,鞭梢带着凌厉的风声,直指面前的少女。
周围的佣人尽数低头屏息,不敢抬头多看一眼,空气压抑得近乎凝滞。
就在片刻之前,原主顶着漫天暴雨,孤身一人来到陆家公馆,只为讨要当月母女二人赖以生存的生活费。
傅文佩体弱多病,无依无靠,母女二人搬出陆家后,无产业无依靠,唯一的生计,便是陆振华每月理应支付的赡养费用。
可王雪琴从中作梗、百般克扣,陆振华视而不见、刻意纵容,月月拖欠、层层删减,让她们母女日子过得捉襟见肘、清贫潦倒。
原主年少气盛、满心委屈,忍不住与父亲对峙争辩,细数不公,触怒了暴戾偏心的陆振华。
于是,便有了这一场经典的雨中鞭打名场面。
原著里的陆依萍,此刻会倔强执拗、含泪对峙,带着少女不服输的刚烈,硬碰硬顶撞父亲。
最后被马鞭狠狠抽打,满身伤痕、狼狈不堪,忍着剧痛与屈辱,含泪绝望离去,心底积满委屈不甘,从此对亲情又爱又恨,执念更深。
可此刻站在这里的,是张晓晓。
她脊背挺直如青松,身姿挺拔、不弯不折,一身素雅布裙被暴雨打湿大半,发丝黏在脸颊,清冷苍白,却无半分怯懦卑微。
那双原本蓄满委屈泪水的眼眸,此刻只剩一片清醒、通透、冷冽,没有畏惧,没有执拗的赌气,没有不甘的内耗,只有沉沉的冷静与坦荡。
面对陆振华滔天的怒火、凌厉的威压、高高扬起的马鞭,她未曾后退半步。
在陆振华厉声怒斥、即将挥鞭落下的瞬间,张晓晓抬眸出声,字字铿锵、条理清晰、掷地有声,穿透漫天风雨,清晰响彻整个庭院。
“父亲。”
“我母亲傅文佩,是你三书六礼、明媒正娶的原配夫人,名正言顺、光明正大。”
“我陆依萍,是你的亲生骨肉,是你实打实的陆家二小姐,血脉相连、名分正当。”
“今日我来讨要生活费,并非无理取闹、肆意索取,只是拿回你身为丈夫、身为父亲,本该承担的责任与义务。”
她语速平稳,却句句占理、字字戳底,没有歇斯底里的哭闹,没有年少冲动的赌气,只有成年人最清醒的对峙与申辩。
陆振华扬鞭的手骤然一顿,满脸震怒的神色僵在脸上,显然没料到,一向只会硬碰硬、哭闹倔强的陆依萍,今日竟如此冷静通透、条理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