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第三次,那些诡异的半透明小字再次浮现在我眼前。
这一次,是在沈柔的闺房里。窗外蝉鸣聒噪,烈日将窗棂的影子拉得细长,屋内闷热得让人透不过气。沈柔正对着梳妆台描眉,铜镜映出她那张看似人畜无害的脸,眼波流转间透着一股子得意的娇俏。
【这就是那个恋爱脑女配?长得倒是不错,可惜脑子不太好使。】
【快看快看,女主沈柔要开始她的表演了,这面镜子可是关键道具!】
【只要对着镜子心里默念,就能看到未来走向,简直是开挂神器啊!】
那些字句密密麻麻,像是一群不知死活的苍蝇,嗡嗡地在我眼前乱撞。
我没有像前两次那样惊慌失措,也没有因为被冤枉而委屈落泪。我藏在袖中的手死死攥紧,指甲掐进掌心,借着那一点刺痛让自己保持绝对的清醒。
原来,根源在这里。
沈柔描眉的手顿了顿,似乎对镜子里的影像很满意。她左右看了看,确定屋内无人,才鬼鬼祟祟地从妆奁的暗格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古镜。那镜子并非寻常的铜镜,背面刻着繁复诡异的云雷纹,隐隐泛着幽冷的青光,与屋内暖黄的色调格格不入。
【来了来了!女主开始许愿了!】
【这次是不是要算计那个谁?】
我屏住呼吸,身子紧贴着冰冷的屏风立柱,透过雕花的缝隙,死死盯着那面镜子。
只见沈柔对着镜面,嘴唇微动,并未发出声音,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子贪婪与狂热。须臾,那原本昏黄的镜面竟如水波般荡漾开来,一层淡淡的幽蓝光芒浮现,紧接着,一行行白色的小字便如游鱼般从镜面深处浮现出来,漂浮在半空。
果然是它。
我心中的疑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彻骨的寒意。原来我前两次的“未卜先知”,不过是这妖物泄露的天机;原来我受的责罚、兄长的落水,甚至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纨绔世子,都是这面镜子在背后推波助澜。
沈柔看着镜中浮现的字句,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低声喃喃:“这次,定要让姐姐身败名裂,让世子哥哥只看着我一人……”
我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脚步轻得像一只猫。
回到我院中,我屏退了左右,独自坐在书案前。窗外天色渐暗,乌云压顶,一场暴雨蓄势待发。
既然找到了源头,那便断了它。
我唤来心腹丫鬟,如此这般地吩咐了一番。
次日清晨,沈柔便急匆匆地来寻我,说是约我去城外的普济寺上香祈福。我看着她那张强装亲热的脸,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应下了。
待她前脚刚走,我便立刻让人备了车,直奔沈柔的院子而去。
“小姐,这……这是擅闯表妹闺房,若是被发现了……”丫鬟有些迟疑。
“按我说的做。”我语气冰冷,不容置疑。
进了沈柔的卧房,我径直走向那个梳妆台。那暗格并不难找,我轻易便撬开了它。那面泛着幽光的古镜正静静地躺在里面,仿佛在等待它的主人归来。
我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镜面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凉意顺着指尖直窜天灵盖,脑海中似乎有无数嘈杂的声音在尖叫。
【警告!警告!剧情即将崩坏!】
【女配要干什么?她怎么知道镜子在这里?】
那些白色的小字疯狂地闪烁起来,像是在发出绝望的嘶吼。
我冷冷一笑,抓起那面镜子,毫不犹豫地扬起手,狠狠地砸向坚硬的地砖。
“啪——”
一声脆响,在空荡的屋内炸开。
那面看似坚硬的古镜,竟如脆弱的琉璃般四分五裂。幽蓝的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随即像被掐灭的烛火,瞬间消散。
那些在我眼前盘旋了数日的白色小字,也在这一刻戛然而止,彻底消失不见。
屋内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轰隆隆的雷声滚过,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我看着地上那一堆毫无光泽的碎片,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沈柔,你的戏台子,我拆了。
这一世,我不做你剧本里的垫脚石,也不做那被蒙在鼓里的傻子。这侯府的风云,该换个玩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