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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色尽头

鬼灭之刃乙女:爱意随风起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我正站在蝶屋前的樱花树下,看着花瓣被晨风卷起,在空中划出柔和的弧线,最终散落一地。

“你在看什么?”

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转身,对上那双薄荷色的眼睛。

时透无一郎站在几步之外,身姿笔挺如竹,以前略有些宽大的队服好像小了一些。他看起来比两个月前高了一些,神情依然是那副淡漠的样子,仿佛世间万物都与他无关。

“没什么。”我轻声回答,“只是在想,春天要结束了。”

无一郎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这句话的意义。他的目光掠过满地落樱,又回到我脸上。

“你今天要和我一起训练。”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我点点头,跟着他走向训练场。作为鬼杀队的后勤队员,我有幸被安排协助霞柱进行呼吸法训练。最初知道这个消息时,所有人都露出担忧的表情——时透无一郎以天赋惊人但性情冷淡著称,据说他对训练伙伴毫无耐心。

然而两个月过去,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奇特的默契。

训练场位于总部东侧,地面平整,四周种满了竹子。无一郎已经拔出日轮刀,刀刃在晨光下反射着朦胧的霞光。

“开始吧。”他说。

我点头,拿起手中的特制工具——一个能喷射高速水珠的装置,模拟攻击轨迹。无一郎的任务是在水珠触及身体前将其全部斩断。

“三、二、一!”

水珠如暴雨般射出,无一郎的身形化作一道淡蓝色的影子。刀光闪烁间,所有水珠在半空中被精准劈开,无一遗漏。

“加快速度。”他命令道。

我调整装置,水珠的喷射频率提高了一倍。无一郎的动作却更加流畅,仿佛不是在应对密集的攻击,而是在跳一支优雅的舞蹈。

霞之呼吸,贰之型·八重霞。

刀光如层层叠叠的朝霞铺展开来,美丽而致命。我看得有些出神,直到他收刀入鞘,走到我面前。

“你的注意力不集中。”无一郎微微蹙眉,“水珠的轨迹有规律,被我发现了。”

我惭愧地低下头:“抱歉。”

他沉默了片刻,突然问:“你刚才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犹豫了一下,“无一郎先生挥刀的样子,很像天边的云霞。转瞬即逝,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种近乎冒犯的感性发言,一定会让他觉得莫名其妙。

然而无一郎只是眨了眨眼,薄荷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困惑。

“美?”他重复这个词,像是在品尝陌生的味道,“我不明白。刀术是为了斩杀鬼,仅此而已。”

“我知道。”我轻声说,“但还是觉得很美。”

他不再说话,只是示意继续训练。但那一刻,我似乎看到他耳尖泛起了淡淡的红色。

训练结束后,我坐在走廊边处理被水打湿的衣袖。无一郎在我身旁坐下,难得地没有立刻离开。

“你为什么会加入鬼杀队?”他突然问。

这个问题让我愣了愣。很少有事能让时透无一郎产生好奇。

“我的妹妹……”我慢慢开口,“被鬼杀死了。那时候我还小,什么也做不了。但至少,我想为杀死鬼的人提供支持。”

无一郎静静地听着,视线投向远方。我知道他也有类似的过去——家人被鬼杀害,兄弟二人中只有他和哥哥幸存,而哥哥后来也……

“我记得。”他忽然说。

“记得什么?”

“家人的事。”无一郎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以前我什么都不记得,但最近……有时会梦见一些片段。母亲哼的歌,哥哥做的竹笛,还有我们一起看的晚霞。”

他的语气平静,但握着刀柄的手微微收紧。

“这是好事,不是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记得反而更痛苦。但忘记……好像也不对。”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时透无一郎的世界太复杂,太孤独,远非我能理解。

“下次训练是什么时候?”他站起身,转换了话题。

“三天后,同样的时间。”

他点点头,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那个……”他背对着我说,“你说我的刀法很美。谢谢。”

然后他加快脚步离开了,留下我怔在原地。

三天后的训练结束后,无一郎没有立刻离开。他盘腿坐下,从怀里拿出两块用竹叶包裹的点心。

“给你的。”他将其中一块递给我,“甘露寺小姐给的,说训练后补充体力。”

我受宠若惊地接过,点心还带着他的体温。我们并肩坐着,安静地吃着甜点。樱花已经落尽,枝头抽出嫩绿的新叶。

“春天真的结束了。”我感慨道。

“季节更替是自然规律。”无一郎说,然后顿了顿,“但每个季节都有它的意义。”

我惊讶地看着他。这种近乎诗意的发言,不像是那个只关心斩杀鬼的少年会说出来的。

“无一郎先生最近好像有点变化。”我鼓起勇气说。

他偏头看我:“变弱了?”

“不,是变得更……像人了。”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我以为他生气了。

“我以前不像人吗?”

“不是那个意思。”我连忙解释,“只是觉得,你以前好像把自己封闭在一个透明的箱子里,能看见外面,却接触不到。但现在,箱子好像打开了一条缝。”

无一郎垂下眼睛,看着手中的竹叶。

“可能是因为你。”他轻声说。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

“你总是说些奇怪的话。”他慢慢组织着语言,“说霞很美,说樱花落了很可惜,说春天结束让人伤感。一开始我不明白,但听多了,好像也开始注意到这些东西。”

他抬起头,薄荷色的眼睛直视着我。

“和你在一起时,我能稍微想起以前的事。虽然还是碎片,但至少……我知道自己曾经是什么样子。”

我的喉咙有些发紧,说不出话。

“下次任务回来,我有话想告诉你。”无一郎站起身,“在那之前,请保重。”

他离开了,留下我一个人在暮色中。

然而“下次”来得比预期快,也更残酷。

三天后,消息传来:无限城决战开始,所有柱级队员紧急集结。

我在蝶屋帮忙准备医疗物资时,看见队员们匆匆奔向集合地点。无一郎也在其中,他的表情比以往更加坚毅。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只有短短一瞬。他朝我轻轻点头,然后转身离去。

那一夜,总部无人入睡。我们听着远处传来的轰鸣声,看着天空时而变红,时而变紫,时而金光大作。每一次震动都让心脏收紧,每一道闪光都让人屏息。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伤员开始被送回。我帮忙搬运和包扎,在血腥和焦灼的气息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没有回来。

太阳升起时,决战结束的消息传来。鬼王无惨被消灭,但代价惨重。我看着名单上那些被划掉的名字,手指颤抖着往下滑。

时透无一郎的名字不在阵亡名单上,但也不在幸存者名单中。他和其他几名队员一起,被标记为“失踪”。

“无限城坍塌时,他们所在的区域陷得最深。”一位受伤的队员告诉我,“可能……”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我不相信。那个说“下次回来有话告诉你”的少年,那个刚刚开始找回记忆和情感的少年,不会就这样消失。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边照顾伤员,一边打听无一郎的消息。每个幸存者都被问遍了,但没有人看到他的最后时刻。

第七天,我独自来到我们常去的训练场。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仿佛在低语。我坐在走廊边,看着空荡荡的场地。

“你说我的刀法很美。”

“和你在一起时,我能稍微想起以前的事。”

“下次任务回来,我有话想告诉你。”

每一句话都清晰如昨,说这些话的人却不知所踪。

眼泪终于落下,一滴,两滴,在木质走廊上晕开深色的圆点。我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为什么要哭?”

我猛地抬头。

时透无一郎站在训练场边缘,靠着竹子支撑身体。他的队服破破烂烂,满身尘土和干涸的血迹,左臂用简陋的绷带吊在胸前,脸上还有未愈合的伤口。

但他活着。

“无一郎先生!”我冲过去,在离他一步之遥时又停下,生怕这是个幻觉。

“我回来了。”他说,声音沙哑但清晰,“虽然有点晚。”

“你的伤……”

“在坍塌时被压住了,好不容易才爬出来。”他轻描淡写地说,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然后昏睡了几天,今早才醒来。”

我这才注意到他脸上新添的疤痕,从左额一直延伸到下颌。但这无损他的面容,反而增添了几分锐气。

“你说有话要告诉我。”我轻声提醒。

无一郎点点头,示意我坐下。我们像往常一样并肩坐在走廊边。

“在无限城,我以为自己会死。”他缓缓开口,“那时候,很多记忆突然回来了。全部,清清楚楚。”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整理思绪。

“我想起了母亲做的饭团,想起了哥哥教我认星星,想起了我们家的茶园,想起了每一个晚霞满天的黄昏。”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也想起了他们死去的那一天。”

我轻轻握住他未受伤的右手。他愣了一下,但没有抽开。

“那时候我在想,如果我死了,有谁会记得这些?有谁会记得时透一家曾经存在过?”他转头看我,“然后我想到了你。”

我的呼吸一滞。

“你说我的刀法像云霞,说春天结束很可惜,说和我在一起时,箱子打开了一条缝。”无一郎的耳尖又红了,但他继续说下去,“我想告诉你,那个箱子……是因为你才打开的。”

晨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为我们伴奏。

“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无一郎说,薄荷色的眼睛在晨光中清澈见底,“鬼杀队可能要解散了,我要重新学习如何做一个普通人。这个过程可能会很笨拙,很困难。”

他反握住我的手,指尖有练剑留下的薄茧。

“但你愿意陪我吗?陪我一起看每一个季节,每一个朝霞和晚霞?”

眼泪再次涌上眼眶,但这次是喜悦的。我用力点头,说不出话。

无一郎露出了我从未见过的笑容——温柔,生涩,但真诚无比。就像穿透云层的霞光,照亮了整个世界。

“那就说定了。”他轻声说,抬头望向天空。

天边,第一缕霞光正悄然晕染开来,淡紫,橙红,金黄,层层叠叠地铺满地平线。黑夜已经结束,新的一天开始了。

在霞色尽头,我找到了属于我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