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太阳晒得后颈发疼,苏晚把黑外套的帽子往上扯了扯,指尖捏着冷硬的参赛牌,脚步没停往龙境大赛的入口走。
周围都是吵吵嚷嚷的参赛选手,有人举着应援牌喊往届冠军的名字,有人凑在一起讨论今年新出的龙境副本难度,吵得她太阳穴突突跳。
三年了。
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参赛牌边缘凸起的龙纹,那是三年前她独自闯完最终关卡,龙域官方亲手颁给她的勋章复刻版,整个赛区只有她一个人有资格印在参赛牌上。
三年前那个人消失的时候,她正卡在最终boss的最后半管血,身后就是万丈龙渊,通讯器里最后传来的只有电流杂音,她抱着那把快碎掉的龙焰剑,咬着牙撑了整整十二个小时,硬生生把boss砍死的时候,整只手都被剑身上的龙焰烧得血肉模糊。
后来她拿了奖,领了勋章,成了龙境圈里人人称道的 solo 女王,无数人凑上来想跟她组队,她一个都没答应。
刚走到入口的安检处,斜刺里突然伸出来一只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骨节分明,手背上还有一道熟悉的旧疤,是当年闯冰龙谷的时候,替她挡冰棱划的。
苏晚的心脏猛地一缩,紧接着火气顺着后脊就窜了上来。
她抬头,撞进一双红得离谱的眼睛里。
男人穿了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冲锋衣,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头发比三年前短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瘦了一圈,只有眼神还跟当年一样,直勾勾的,盯着她就挪不开。
周围的喧闹声好像瞬间就远了。
苏晚挣了一下手腕,没挣开,冷着脸抬眼瞪他。
放开。


晚晚……
他声音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木头,攥着她手腕的力度又紧了点,指节都泛了白。

我终于找……
我让你放开。

苏晚另一只手直接按在了腰侧的剑鞘上,龙焰剑感受到主人的情绪,剑鞘表面隐隐浮起了赤红色的纹路,周围的温度瞬间升了几度。
陆宴像是才察觉到疼似的,指尖松了松,却还是没完全放开,只虚虚拢着她的手腕,红着眼看她。
周围已经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了,有人举着手机往这边拍,还有人窃窃私语,讨论着这个敢拦苏晚的男人是谁。
苏晚压着火气扫了一圈周围,把人往旁边的小巷子拽,陆宴就乖乖跟着她走,任由她把自己按在冰凉的墙面上。
后背撞得生疼,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眼睛还是黏在她脸上,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你瘦了。
你有病?

苏晚被他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气笑了,抬手指着巷口的方向,指尖都在抖。
三年前一声不吭就消失的人是你吧?我在龙渊差点死了的时候你在哪?现在跑出来装什么深情?

她越说越气,三年来攒的委屈和火气一下子全涌了上来,眼眶都热了,却硬是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陆宴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喉结滚了滚,抬起手想碰她的脸,被她一巴掌打开。
啪的一声脆响,他手背上立刻红了一片。
他却好像感觉不到疼,只声音更低了,带着点恳求的意味。

当年的事是我不对,我有苦衷,我欠你的,我都补回来,好不好?
补?

苏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把口袋里的参赛牌掏出来,“啪”的一声甩在他胸口。
冰凉的金属牌撞在他胸口,又弹了一下,被他伸手接住。
他低头看着牌面上那个熟悉的龙纹,指尖轻轻蹭了蹭。
你想补是吧?行啊。

苏晚“唰”的一下把腰侧的龙焰剑抽了出来,赤红色的火焰顺着剑身往上窜,映得她眼底都亮着烧人的光。
剑锋抵在了他胸口的位置,只要她往前送半寸,就能刺穿他的心脏。
想复合?想补我?先打过我手里这把龙焰剑再说。

陆宴的眼睛亮了一下,握着参赛牌的手紧了紧,刚要开口说话,巷口突然传来了大赛工作人员的喊声,喊苏晚进去检录。
苏晚收回剑,冷冷扫了他一眼,转身就往巷口走。
她刚走出去两步,身后的人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她耳朵里。

晚晚,我报名了这次大赛。
苏晚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还没回头,就听见他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势在必得的哑。

不止单打,我还报了双人组,搭档栏填的是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