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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线织,上将隙

她在虐文里捂紧小马甲

三天。

苏鸢用了一整天,才把那股被霍骁信息素压制震碎的体力重新攒回来。第二天下午,她扶着墙走出了舱室——这一次,她没有去广场,而是拐进了基地西侧那条很少有人经过的通风管道走廊。

这里是基地的"盲区"。通风管道老化严重,监控系统有一半是坏的,Beta士兵们懒得来巡检——因为这条走廊尽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堆废弃的过滤器和几个常年锁着的储物间。

苏鸢在第三个储物间门口停下了。

门没锁。虚掩着。

她推门进去。里面堆满了报废的零件和空营养剂包装盒,角落里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林小鱼。

三天前苏鸢来过这里。那时林小鱼像一具空壳,眼神涣散,嘴里发出无意义的音节。但今天,当苏鸢蹲下身时,那双涣散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小鱼。"苏鸢轻声叫她。

没有反应。

苏鸢没有放弃。她慢慢伸出手,不是去碰她的肩膀,而是——把自己的后颈露了出来。

她把头发拨到一侧,让那个圆形的标记疤痕完完整整地暴露在林小鱼面前。

"你看。"她说,声音轻得像耳语,"我和你一样。"

林小鱼的目光落在那个疤痕上。几秒钟后,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认出了什么。

她缓缓抬起手——那只手瘦得皮包骨头,青筋凸起——颤抖着指向苏鸢的后颈,又指了指自己的后颈。

"你……也被……咬了?"她的声音像砂纸摩擦生锈的铁片,每个字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苏鸢的鼻子一酸。

她还以为这个女人永远不会说话了。

"嗯。"苏鸢点头,重新把头发放下来,遮住疤痕,"被咬了。很疼。"

林小鱼的手慢慢放了下来。她低下头,沉默了很久,久到苏鸢以为她又退回去了。

"疼。"她终于又说了一个字,然后蜷缩起身体,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苏鸢没有试图安慰她。她知道,这个女人不需要安慰。她需要的是——被看见。

"小鱼。"苏鸢在她身边坐了下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我想做一件事。我不知道能不能做成。但我想试试。"

林小鱼没有抬头。

"我想——不让这里再有人被'咬'了。"苏鸢说,声音很平静,"你愿意帮我吗?"

沉默。

然后,苏鸢感觉到一个极轻的、几乎感觉不到的触感——林小鱼的手指,轻轻勾住了她的衣角。

没有说话。

但足够了。

——

第三天傍晚,苏鸢从周兰那里得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上将最近在跟军部打报告。"周兰压低声音,一边在舱室里更换床单——其实是借这个机会传递消息——一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他要申请把基地里的Omega全部转移到前线补给站去。"

"前线补给站?"苏鸢皱眉。那是什么地方?

"就是——"周兰的脸色变了变,"就是给前线部队提供'服务'的移动站点。Omega会被装在运输舱里,跟着舰队走。哪个舰队的Alpha需要,就送过去。"

苏鸢的手指猛地收紧。

这不是"转移"。这是把她们从"固定资产"变成"消耗品"。一旦上了前线补给站,Omega的平均存活周期会从现在的八个月缩短到——两个月。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苏鸢问。

周兰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军部在查他。"

"查他什么?"

"贪污军费、私调兵力、违规标记Omega——好几项。"周兰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上将的权力太大了,联邦议会有人忌惮他。这次战役结束后,军部派了审计组来查第七军团的账。上将需要把'私人物品'处理掉,减少被追责的风险。"

苏鸢的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

霍骁要被查了。

一个S级Alpha,帝国上将,手握重兵——这样的人,在联邦体制内树敌是必然的。而他现在面临审查,第一反应不是应对审计,而是——清理后院。

把Omega转移走,一方面可以减少"违规标记"的证据——因为一旦Omega到了前线补给站,她们的身份就从"上将的私人所有"变成了"军方公用资产",追责难度会大幅增加;另一方面,这也是一种变相的"销毁证据"——把活人变成耗材,等她们在前线"自然损耗"掉,就再也没有人能指证他了。

冷。太冷了。

这个男人连处理"麻烦"的方式都透着一种工业化的效率——像处理报废设备一样处理活生生的人。

但苏鸢的心跳却加快了。

因为周兰的话里,藏着一个致命的破绽——

审计组。

联邦军部的审计组来查霍骁的账。这意味着,霍骁现在不是铁板一块。他有弱点。他的权力不是无限的。他头顶上,还有一把刀。

"周兰。"苏鸢忽然抓住她的手,"审计组什么时候到?"

"下周。"周兰说,"最快后天,最慢周五。"

"带头的人是谁?"

"军部监察司司长,姓魏。魏崇山。据说这个人——"周兰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犹豫,"据说他是个Beta。而且……他母亲是Omega。"

苏鸢的眼睛亮了。

一个Beta,母亲是Omega——这意味着他至少对Omega的处境有一定的了解和同理心。更重要的是,他是来查霍骁的。他和霍骁之间是天然的敌对关系。

"谢谢你,周兰。"苏鸢松开她的手,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你救了我一命。这一次,我也许能救你——和她们。"

周兰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没有问苏鸢打算怎么做,只是默默地把新床单铺好,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魏司长——"她低声说,"他上个月在议会听证会上说过一句话。新闻里播了。"

"什么话?"

"他说——'联邦的Omega不是耗材。任何把活人当战略物资的制度,都是对文明的侮辱。'"

说完,她推门走了。

苏鸢独自坐在铺好的床单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惨淡的灯。

魏崇山。

监察司司长。

Beta。

母亲是Omega。

公开批评Omega分配制度。

这些信息拼在一起,像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霍骁铁桶阵地的钥匙。

但她不能直接去找魏崇山。一个被霍骁终身标记的Omega,在审计组眼里本身就是"霍骁违规的证据",她的话不会被采信——反而会被认为是霍骁安排的"说客"或者"陷阱"。

她需要的是——证据。

霍骁贪污军费的证据。私调兵力的证据。违规标记Omega的证据——不是她一个人的证词,而是白纸黑字的记录。

而这些证据——

苏鸢的嘴角缓缓勾起。

霍骁的指挥部,就在基地主楼的顶层。那里有全基地最严密的安保系统,但也有一个致命的漏洞——

通风管道。

那条她今天走过的、通往废弃储物间的通风管道,往上走三层,正好经过指挥部的档案室。

她不需要进去。她只需要——听。

Alpha的听力比Omega好,但Omega有一个Alpha没有的优势——她们对信息素的感知是全方位的。霍骁的指挥部里,有他的信息素残留。如果苏鸢能靠近到足够近的距离,她或许能通过信息素的细微变化,判断出霍骁的行踪、情绪状态、甚至——他什么时候不在指挥部。

而一个不在指挥部的霍骁,就是她进入档案室的最佳时机。

"三天。"她又念了一遍这个数字。

明天就是霍骁说要"重新标记"的日子。

她不能让他标记。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一旦重新标记,她的腺体会被更深地绑定到霍骁的信息素上,到时候她连靠近指挥部都做不到——他的信息素残留会直接触发她的生理反应,让她像一只被拴住的狗一样,寸步难行。

她必须——在明天之前——阻止这件事。

但怎么阻止?

她没有武力。没有权力。没有盟友——林小鱼虽然愿意帮她,但那个女人连路都走不稳。周兰能传递消息,但不能正面对抗。

她只有一个东西——

那根被咬穿的、肿胀的、受损的腺体。

和那股从第一世开始就从未熄灭的——

不肯认输的劲头。

苏鸢站起身,走到门边,透过门缝朝外看了一眼。

走廊里空荡荡的。远处的防爆门紧闭着。外面广场上的Omega们,此刻应该正在吃晚饭——那种浑浊的营养剂——然后像牲畜一样挤在棚屋里,等待下一个被"使用"的日子。

她收回目光。

明天。

明天,她要给霍骁一个——他永远想不到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