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楼梯口的冤家

清潭高中的放学铃一响，走廊瞬间挤满喧闹的学生，我抱着一摞美术速写本往楼下走，转角处直直撞上一个人，怀里的画纸散落一地。1

是韩东旼。

他怀里抱着厚厚的乐谱，指尖还捏着一支黑色水笔，刚从音乐社团教室出来。看见满地纸张，他慢悠悠蹲下来捡拾，嘴上半点不饶人：“走路都不看前方，难怪上次美术作业被老师扣分。”

我蹲下去抢过自己的画纸，不服气地回怼：“明明是你走太快，还好意思说我？上次音乐课你写的曲子拖沓得不行，全班都偷偷犯困。”

他低低笑了一声，澄澈的眼眸浸着黄昏的柔光，嘴上依旧不肯退让：“至少我的作品能上台演出，不像某些人的画，色调沉闷得像阴天。”

每天食堂吃饭，我们总会莫名坐到对面。我刚把餐盘放在靠窗座位，下一秒他就端着餐盘坐下，手肘撑着桌子盯着我：“这么偏的角落也就你喜欢。”

我扒拉一口米饭，抬眼怼他：“总比某些人扎堆吵闹要好，练歌的时候吵得整层楼都听见。”

嘴上互相挑刺，可每次我餐盘里的西兰花吃不完，他会默默夹走；他不爱吃的胡萝卜，也会悄悄推到我这边。

运动会短跑项目，我和他被分在相邻跑道。哨声响起，我们并肩往前冲，他时不时侧过头调侃我速度太慢，我咬紧牙关使劲追上他，两人几乎同时冲过终点，没有分出输赢。

散场之后，夕阳铺满楼梯台阶，我刻意转身想绕开他走另一条路，手腕却被他轻轻拉住。

我愣了一下，抬头撞进他泛红的耳尖，方才一直拌嘴的少年，此刻声音放得轻柔：“每天和你拌嘴，其实我一点都不讨厌。”

我心跳骤然乱了节拍，攥紧怀里的速写本，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他从乐谱本里抽出一张空白稿纸，用笔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轻轻塞到我手里：“明天午休来音乐教室吗？我弹曲子给你听，不拖沓的那种。”

晚风顺着楼梯窗户吹进来，纸张边缘轻轻晃动，往日所有针锋相对的拌嘴，此刻全都变成藏不住的温柔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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