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是被楼道里飘着的消毒水味呛醒的。
睁眼就看见自己坐在刷着掉漆蓝漆的宿管室里,桌上堆着半盒没吃完的泡面,旁边贴的值班表上,“林阿姨”三个红字歪歪扭扭的,晃得她眼晕。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皱巴巴的,指节上还有常年洗衣服磨出来的茧子,身上穿的藏青色宿管制服洗得发白,袖口还补了个补丁。
墙上挂的电子钟跳了一下,数字跳到02:58。
林晚刚想站起来活动活动发酸的腰,眼睛余光扫到对面墙上贴着的A4纸,黑字加粗,边缘还浸着点暗红色的印子。
【宿舍楼住宿规则】
第一条:凌晨三点到五点听到敲门声,绝对不能开门。
第二条:宿管室门口的灯要是闪三下,立刻拉掉电闸躲到桌子底下,三分钟之后再出来。
第三条:厕所最后一个隔间永远是锁着的,要是看见它开了,立刻往里面倒一桶消毒水。
……
密密麻麻列了十二条,最后一行用红笔写着:违反规则的人,会受到惩罚哦。
林晚嗤了一声,伸手就想去撕那张纸,手刚碰到纸边,“咚咚咚”的敲门声突然响了。
不是敲宿管室的门,是敲宿舍楼的大铁门,声音很沉,一下接一下,砸得铁门哐哐响,还伴着细细的哭声。
电子钟的数字刚好跳到03:00。
宿管室门口的声控灯闪了三下,灭了。
走廊尽头传来“吱呀”一声,像是有人推开了厕所的门。
林晚抄起门后靠的那把实木拖把,拖把杆磨得发亮,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她走到大铁门边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
外面的哭声更清楚了,是个小姑娘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哭腔。

阿姨,我脚扭了,你开开门让我进去好不好?我好疼啊。
林晚没应声,伸手就去拉铁门的插销。
隔壁房间的门“咔哒”一声开了个缝,露出半张戴眼镜的脸,是这次进怪谈世界的参赛者之一,叫张野,进来之前就把规则背得滚瓜烂熟,看见林晚的动作,脸都白了。

你疯了!规则说凌晨三点不能开门!你想死别连累我们!
我是宿管,晚归的学生我凭啥不让进?

张野伸手想拽她,林晚已经“哗啦”一下把插销拉开了。
铁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冷风吹进来,外面站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小姑娘,头发挡着脸,露出来的脚踝青紫一片,确实像是扭了的样子,手里还攥着半块带血的橡皮。
看见门开了,小姑娘缓缓抬起头,头发缝里露出的眼睛全是眼白,嘴角裂到耳根,冲着林晚就扑了过来。
张野吓得“嗷”了一声,直接把门甩上,锁得死死的。
林晚反应比他快多了,手里的拖把横着一扫,正好抽在那小姑娘腰上,那玩意嗷的一声怪叫,直接被抽得摔在台阶上,白裙子上沾了一大片灰。
晚归就算了,还敢跟我龇牙?哪个寝室的?班主任是谁?

那怪东西像是没听懂,爬起来张着嘴又冲过来,指甲长的有十厘米,直往林晚脸上挠。
林晚侧身躲开,伸手揪住它的头发,膝盖往上一顶,直接怼在它肚子上,那玩意疼得直抽冷气,手里的橡皮“啪嗒”掉在地上。
林晚弯腰把橡皮捡起来,就着门口的灯看了看,橡皮背面还写着“302李萌萌”。
302的是吧?我记住你了,明天把你家长叫来,还有,这楼里禁止披头散发,下次再让我看见,直接给你剪了。

她拎着那东西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仔似的,直接走到楼道尽头的厕所门口。
厕所最后一个隔间的门果然开着,里面黑黢黢的,还飘着一股腐烂的味道,隐隐能看见里面蹲着个穿红衣服的影子,听见脚步声,慢悠悠地转过头。
林晚直接把手里的白裙怪往隔间里一扔,“嘭”的一声把隔间门撞上,伸手就把旁边放着的消毒水桶拎起来,顺着门缝就往里面倒。
里面传来两声尖利的惨叫,震得天花板上的灰都往下掉。
林晚把空桶往边上一放,从兜里摸出把锁,“咔哒”一声把隔间门锁死了。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往宿管室走,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张野把门开了个缝,眼睛瞪得像铜铃,看着她的眼神像是见了鬼。
林晚刚要说话,眼角余光扫到墙上贴的那张规则纸,原本的第一条“凌晨三点不能开门”后面,居然凭空多出来一行歪歪扭扭的红字,像是有人刚写上去的。
【补充规则:宿管阿姨凌晨三点开门必须先问对方班主任姓名】
林晚挑了挑眉,伸手拿起桌上的马克笔,直接在那行红字后面画了个大大的叉。
她刚把笔放下,放在桌上的对讲机突然“滋啦”一声响了,里面传来个 distorted 的男声,听着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声音发颤。
#规则制定者 你、你不准乱改规则!
林晚拿起对讲机,凑到嘴边笑了笑。
现在这楼我管,规则我说了算,你有意见?

对讲机里沉默了几秒,突然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砸东西。
林晚把对讲机往桌上一扔,转身看向墙上的电子钟,数字跳到03:15的时候,宿管室的门又被敲响了,这次的声音很轻,三下,停顿一下,再敲三下。
外面传来个温柔的女声。
#未知声音 林阿姨,我是新来的楼长,来查岗的,你开开门。
林晚伸手抄起了门后的另一根钢管,慢悠悠地走到了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