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跟我走吧

少年埋着头看不清神色，但他的手却在无意识地摩擦身上的布料。

沈岫烟叹了一口气，从随身携带的荷包里搜出几两碎银递给他：

“钱不多，但足够你去买一身干净衣裳，寻一份生计了。”

“看在我们有缘的份上，拿着吧。”

少年看着女孩手心里的银子，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些什么。

沈岫烟见他没反应便将钱塞到了他的手心，而后转身想离开。

那人本想攥住女孩的衣裳，转念又想起自己的肮脏，于是他追上女孩，拦住她的去路。

沈岫烟正疑惑着他要做什么时，就见少年跪在了她的脚边，俯身叩首：

“求小姐垂怜。”

“你这是干什么？”知夏看他跪在自家小姐身前，出口代小姐询问。

“小人……从小无父无母，流浪街头长大……”他顿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做莫大的准备。

“我……实在是受够了漂泊无依，与恶狗抢食的日子了……”

“小姐……若您喜欢我这张脸……就让它留在您身边好不好？”

少年伏在沈岫烟的脚边一动不动，大有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气势。

“你倒是聪明。”沈岫烟意义不明的夸了他一句，而后又补上一刀：“虽然我不喜欢，但你都主动上门了……”

少年听着她给自己的判词，渴求这位小姐给他一个机会——活命的机会。

“跟我走吧。”

听到这句话，少年仿佛无罪释放了一般，缓缓松了口气，声音恭敬：

“多谢小姐。”

“小人……会乖乖听话的……”

回到家中已是晌午时分，前厅里的饭菜已经摆好，母亲和父亲还有各位哥哥姐姐早就落座，只等着沈岫烟回来一起吃饭。

“我回来啦。”沈岫烟带着知夏和那个落魄的少年踏进前厅。

“阿岫快来，今天我让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排骨。”母亲见沈岫烟回来，立刻招呼她坐下吃饭。

“多谢母亲，”沈岫烟给知夏使了个眼色，让她把买来的栗子分给大家，“母亲这栗子是我特意买的，您尝尝。”

“哎哟，偷溜出去转了一圈，结果就给我们买了栗子啊～”二姐沈归晚手上拿着一颗圆润饱满的栗肉，看了看妹妹，又看了看妹妹身后那个低着头始终沉默，仿佛融入黑暗的人。

衣衫褴褛的，身上还带着伤痕和血迹，完全忽视不了他。

“你在哪捡的脏狗？”沈归晚抬了抬下颚，有心给沈岫烟开了个玩笑。

经过沈归晚这么一说，几乎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个纤瘦的少年，手上青筋凸起，明显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二姐姐～”沈岫烟见家人都注意到了他，便也有话直说了。

她将少年拉上前来，与自己并肩而立:“这是我偶然救下的，看他可怜就让他跟着回来了……”

接着沈岫烟蹭到母亲的怀里，挽着母亲的手臂撒娇：“母亲大人，您会让我把他留下来的吧～你看他这么可怜……”

母亲拍了拍她的手，无奈又宠溺：“既然是你领回来的，当然是你来做主。”

“那……父亲？”

“你娘都答应了，我还能说什么，养着吧。反正我们家不缺这一口饭。”坐在身旁的父亲一向是听从母亲的，从不例外。

“唉，真是的。”大姐沈歆辞无奈地摇摇头，一副拿自家小妹没办法的样子。

“你，走上前来”沈歆辞看着他，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少年怯怯上前，低着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走近沈歆辞。

“真是好一副皮囊，”沈歆辞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一会儿，“只可惜再好看皮囊也抵不上一颗真心。”

少年有些不解地抬头，却看到沈歆辞眼神中毫不掩饰的警告——你要是敢背叛我小妹，你就死定了。

“虽然阿岫可怜你收留了你，但是你若是敢背叛她，背叛沈家，你的下场可不会有多好看。”沈歆辞再次警告了他，甚至语气里都带着点威逼的感觉。

“大姐姐～”沈岫烟看了看少年苍白的脸色，实在是不忍心，“知夏，你去叫两个人给他沐浴更衣，厨房里的饭菜也给他备一份。”

“是，小姐。”知夏行礼应是，“走吧，别打扰主人家。”

知夏带着少年走出前厅，往后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