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丞相道出真相之后,巨大的疑惑便久久萦绕在温霁宁心头,久久挥散不去。
她心中百感交集,既有震惊,也有几分被蒙在鼓里的郁结,再也无心安坐。
于是加紧处理手上余下的商铺巡查与账目核对诸事,将一堆繁杂商事匆匆料理妥当,便决意亲自前往皇宫凤仪宫,要当面探一个究竟。
一路通传,待到温霁宁踏入凤仪宫外的宫院,抬眼望去,恰好看见廊下的贵妃软榻之上,白卿辞正闭目斜倚。
内务府的几名女官垂手立在一旁,低声逐条向内务禀报宫中各项杂务,她安静听着汇报,从容处置宫中大小事务,一派中宫皇后的端庄气度,与昔日市井之间随性闲谈的模样,隐隐重叠在一起。
温霁宁定了定神,让内侍进去通传,言说温霁宁前来,有一事想要登门求教。
殿内听闻通报的白卿辞,当即停下手中事务,立时起身,亲自快步走向宫门口相迎。
远远望见走来的白卿辞,温霁宁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开口便是一声调侃:
“白皇后,好久不见。”
方才得知真相那一刻,她心底确是憋着一股火气,只觉自己被友人刻意瞒过。
可此刻白卿辞却放下身段亲自出宫门来迎接自己,那张熟悉温和的眉眼依旧如故,那些积攒起来的怒气,顷刻间便消散大半,纵然心中尚有疙瘩,却无论如何也发作不出来。
白卿辞闻言浅浅一笑,神色坦荡诚恳,直视着温霁宁的双眼,缓缓开口解释:
“我并非有意刻意欺瞒于你。我想要与你相交,想要得到一份真心的情谊,并不想顶着一国之后这层沉甸甸的身份。”
“我只想以白卿辞这个人本身,和你做朋友。”
话说完,温霁宁只是静静望着她,一时没有应声。
见她沉默不语,白卿辞心底微微忐忑,试探着轻声问道:
“你……可是生气了?”
看着眼前人这般耐心恳切的模样,温霁宁胸中那点芥蒂早就烟消云散。
她忍不住弯起唇角,揶揄道:
“好啦,我知道了。难不成皇后娘娘不打算请我进你的凤仪宫内坐坐?”
此话一出,白卿辞当即眉开眼笑,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亲昵上前,伸手拉住温霁宁的手腕,便往殿内走去。
二人尚未落座,殿外便传来脚步声,慕雪歌方才下朝归来,手中还提着刚从宫外买回来的精致点心,跨进门便看见了殿中的温霁宁,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笑着开口:
“哟,都说开啦?”
温霁宁瞧见慕雪歌一副波澜不惊的平淡模样,瞬间便明白了过来,原来她早早便知晓全部内情。她佯装赌气,瞪了慕雪歌一眼: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慕雪歌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坦然承认:
“自然是知道的。”
“那日在首饰铺,我本就要把她的身份说与你听,是卿辞拦住了我,不让我讲。”
“好哇,闹了半天原来是你们二人串通好的。”
温霁宁故作嗔怪。
白卿辞连忙陪笑,眉眼带着几分讨饶:
“你方才可说不生气了。”
温霁宁摇摇头,无奈失笑:
“合着就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这么久,你们两个便是幕后主使。”
殿内的沉闷一扫而空,笑声此起彼伏。慕雪歌将带来的点心摆在桌案,沏上清香热茶。
抛开身份枷锁,没有朝堂权衡,也没有商事利弊,三个女子围坐一堂,闲谈说笑,又是悠闲美好的一日时光。2
就是如此美好幸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