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听完裴云澈一番剖白,白卿辞心底的惊涛骇浪依旧没有平息。
她久久站在原地,目光飘忽不定。
长久以来,她始终把裴云澈当成一位难得的异国知己。
隔着两国的距离,隔着朝堂与战乱,那份情谊干净坦荡,是可以安心倾诉心事的友情。
身份骤然转换,巨大的陌生感裹挟着她。
任是谁,都不可能一瞬间坦然接受这份突如其来的爱意。
拘谨与无措清清楚楚写在白卿辞的眉眼之间,她垂落双手,指尖微微蜷缩,浑身都透着一层疏离。
可今夜,一切全部被推翻。
往后朝夕共处,他们不再是平等闲聊的旧友,而是大元的帝王与皇后。
裴云澈将她所有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没有上前逼迫她立刻给出一个答案,更不急于听见一句喜欢。
漫长的岁月都已经等过来了,余下往后的漫漫余生,他有的是时间,一点一点化开她心里的壁垒,等着她发自内心地爱上自己。
他缓步走到桌边,抬手将桌上一杯温热的蜜茶推到她的面前,声音沉稳温和,不带半分帝王的威压。
“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你不情愿的事情。”
“你嫁入皇宫,不是来承受桎梏与委屈,该有的欢愉,我都会给你。”
“你想做什么,只管放手去做。想四处散心游玩,宫中或是京郊,无人可以拦你。所有条条框框,不必严格恪守。”
关于后宫的许诺,他说得坦荡。
“朝中不少大臣已经递上奏折,劝我广纳妃嫔,充盈后宫。但这件事,永远不会发生。”
“对外,我会以西羽的风俗作为说辞,定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规矩,堵住满朝文武的口舌。”
这番话坦荡讲出口,可更深一层的执念,只藏在裴云澈心底。
所谓西羽习俗,只是一个恰到好处的借口。
就算没有这份来自异国的规制,他这一生,也绝不会再接纳别的女子。
从很早之前开始,他想要的,自始至终只有白卿辞一人。
这件隐秘的心事,他选择暂且留在自己心底,不必此刻摊开。
“所以,你无需费心周旋后宫纷争。”
裴云澈静静望着她:
“在这里,你唯一需要顾及的,只有你自己的情绪。”
“尽兴,开心,就够了。”
白卿辞怔怔地看着他,心底依旧疑云重重。
偌大一座元国皇宫,举目皆是陌生人,纵使身为一国之后,她难免会觉得孤单。
仿佛提前预判了她的顾虑,裴云澈缓缓开口:
“若是深宫度日太过沉闷,我特许慕雪歌随时进宫陪你。”
白卿辞猛地抬眸,眼里泛起一丝亮色。
她与慕雪歌相识的时间并不算久远,可难得性情相投,许多想法不谋而合。
虽是分属两国的女子,却迅速成了无话不谈、分量同样很重的异国挚友。
在遥远的中原都城,能够有慕雪歌时常相伴,无疑是一份难得的慰藉。
只是惊喜之余,那份突如其来的沉重依旧盘踞在她心头。
她还是没有办法立刻把多年的友情,转换成夫妻之间的情愫。
裴云澈清楚看见她眼底残留的迟疑。
他没有再多言语,只是轻轻颔首。
不必急。
来日方长,他有充足的耐心,等。2
好暖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