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阵争锋，决绝护珠

终极幻境破碎之后，漫天火海虚影彻底消散，唯有巨型黑白交错的上古灵珠分裂法阵静静铺展在谷地中央。谢清珩孤身横剑而立，纯白剑气层层铺开，硬生生抵住黑压压扑来的一众魔修。

黑袍魔首负伤未愈，此刻却借着大阵源源不断的魔气加持，力量暴涨数倍，漆黑利爪裹挟浓郁煞气直扑前方，每一次挥击，都在空气里撕开一道道扭曲的黑雾裂痕。

“费尽心机等到灵珠化身觉醒记忆，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将她体内半颗灵珠剥离出来。”黑袍魔首嘶吼出声，周身黑雾疯狂翻涌，“集齐两半灵汐珠，便可冲破天地桎梏，打开封印救出玄宸上仙，重塑整个三界秩序！”

“痴心妄想。”

谢清珩冷喝一声，长剑挽出缜密剑花，斩魔符文亮起耀眼白光，正面硬撼对方爪锋。仙魔两股极致力量相撞，震得整片谷地山石不断滚落，法阵上黑白纹路忽明忽暗，剧烈震颤。

他一边压制魔首攻势，一边分出零星仙气，时刻留意后方苏灵汐的状态。方才强行挣脱深度幻境，又骤然接收千世破碎轮回记忆，少女脸色惨白，浑身虚弱无力，灵珠本源依旧在经脉里躁动不安，全靠两层仙气勉强稳住神魂。

三名筑基护卫牢牢将她围护在中间，法器全部开启最高防御，警惕阻拦想要绕后偷袭的零散魔修。青芜门其余弟子背靠法阵残柱，奋力斩杀冲过来的低阶魔物，可魔修依托大阵生生不息，越打数量越多，长久缠斗下去，所有人都会体力透支落败。

孟和一边施法击退偷袭魔修，一边高声呼喊：“灵汐！大阵依靠魔气运转，阵眼黑团便是根基，用你的本源微光配合仙气轰击阵眼，可削弱魔修力量！”

苏灵汐勉强稳住摇晃的身形，咬着牙调动体内温热本源。往日催动微光总会伴随神魂刺痛，此刻觉醒部分轮回记忆，她渐渐懂得如何温和调动力量，在外层仙气包裹下，一缕莹白光晕缓缓从掌心飘出，朝着法阵中央漆黑阵眼缓缓飞去。

白光刚触碰到浓稠黑雾，阵眼骤然剧烈翻滚，整片法阵猛地一亮，黑袍魔首瞬间汲取更多魔气，力量再度攀升，狠狠一拳砸在谢清珩肩头。

仙袍瞬间裂开一道口子，皮肉被魔气侵蚀发黑，谢清珩闷哼一声，却半步不曾后退，依旧死死封住所有通往苏灵汐的路线。

“不要急着全力催动，你的神魂尚且承受不住完整灵珠力量。”他侧头叮嘱，声音带着一丝隐忍的沙哑，“一点点引导微光，循序渐进瓦解阵眼浊气即可。”

看着他肩头不断扩散的乌黑伤迹，苏灵汐心头揪紧，鼻尖发酸。上千次轮回，他总是这般不顾一切挡在身前，眼睁睁看着自己消亡，却依旧在下一世重逢之时，本能以身相护。她压下翻涌的悲伤，放缓灵力输出速度，丝丝缕缕白光持续冲刷阵眼黑雾。

黑袍魔首察觉到阵眼被缓慢消解，怒火更盛，舍弃正面缠斗，忽然化作一道黑烟，绕开剑气封锁，径直朝着苏灵汐突袭而去：“既然无法借助幻境逼她自毁，那我便强行掳走！”

速度快到极致，转瞬便抵达少女身前。三名护卫仓促结盾阻拦，护盾被魔气一撞便濒临破碎。

千钧一发之际，谢清珩瞬移而至，一剑横劈，狠狠劈在黑烟本体之上。黑袍魔首惨叫一声，再度被剑气重创，重重摔落在法阵纹路之上，沾染纯白灵纹的躯体不断冒出黑烟，痛苦蜷缩在地。

这一次，他伤势彻底无法挽回，再无反扑之力。

失去魔首操控，又持续被灵珠白光冲刷，法阵中央的黑色阵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缩小，遍布谷地的魔气浓度快速下降，外围游荡的魔物接连失去力量瘫软倒地，萦绕秘境各处的幻境根基彻底崩塌。

残存魔修见首领惨败、魔气枯竭，再也没有继续厮杀的底气，纷纷四散奔逃，只想尽快离开这片失去力量支撑的秘境。

危机暂时解除，谷地终于恢复平静。

谢清珩肩头魔气伤势还在持续蔓延，他顾不上自身伤痛，快步走到苏灵汐身边，抬手仔细探查她的神魂与经脉状况，见灵珠本源渐渐安稳，才稍稍松了一口气，随即拿出天界清心疗伤丹药，渡入她口中。

“千世记忆一下子涌入，强行催动力量更是雪上加霜，接下来千万不可再勉强动用本源。”他语气满是心疼，指尖小心翼翼用仙气清理她体表残留的噬魂煞气。

苏灵汐望着他肩头不断发黑的伤口，伸手想要触碰，又轻轻收回手：“为了护住我，你多次硬接魔招，这魔气侵蚀很难根治对不对？”

“无妨，回到天界静养一段时间便可恢复。”谢清珩刻意轻描淡写带过伤势，不愿让她多加愧疚。

一旁孟和缓步走来，看着趋于干净的上古法阵，神色凝重开口：“方才魔首口中的玄宸上仙，便是当年挑起仙魔大战、拆分灵珠的幕后元凶。开启一次次轮回，只为拖延他破封毁灭三界的脚步，灵珠每一次修补损耗，都需要化身之人燃烧神魂填补，这便是你千百次不断牺牲的真相。”

完整的残酷真相彻底摊开在众人眼前。

苏灵汐静静望着脚下延伸数百丈的灵珠分裂法阵，过往一次次燃珠殉身的画面不断在脑海回放。原来从始至终，她的降生、修行、消亡，都被牢牢困在这场为拖延反派而生的轮回闭环之中。

谢清珩看穿她低落绝望的心思，轻声开口安抚：“从前没有选择，只能独自献祭修补灵珠。但这一世，我们已经知晓全部真相，不再被动顺从宿命。我拼尽一切，也不会再让你燃尽神魂消散。”

此时，秘境上空传来阵阵空间震动声响，十二个时辰开启时限即将抵达，秘境入口很快就要彻底闭合。

孟和立刻整顿队伍：“阵眼魔气已经瓦解，本次魔灾根源消除，我们立刻撤出秘境！”

众人不再停留，沿着来时清理干净的安全路线快速返程。谢清珩目送一行人朝着出口行进，身形悬在半空，久久注视苏灵汐单薄的背影。

秘境一战，揭露魔气根源，撞破轮回真相，唤醒女主部分前世记忆，也彻底撕碎他长久刻意维持的冷漠伪装。

他清楚，青芜门知晓灵珠巨大价值与隐患后，很快便会做出取舍，舍弃、囚禁甚至献祭苏灵汐，都有可能发生。

果然，队伍还未完全踏出秘境，孟和已经低声与两名核心弟子商议：“灵珠化身太过特殊，天界忌惮、魔域疯抢，留在宗门迟早引来灭门大祸。回到山门之后，必须重新商议处置她的办法。”

细碎话语随风飘来，苏灵汐脚步一顿，心底一片冰凉。

刚刚破除秘境魔灾，揭开千世宿命，可等待她走出秘境的，却是昔日庇护自己的宗门冰冷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