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苍渊秘境开启只剩最后十日,青芜山上下彻底进入备战状态。
外门、内门弟子分批演练秘境基础求生、破阵、驱邪术法,库房不间断发放符箓、疗伤丹药、防御法器;周凛与孟和日夜梳理队伍分工,再三叮嘱所有人警惕魔修偷袭、幻境迷局。苏灵汐依旧每日准时前往议事堂,调动灵珠本源配合仙气绘制魔气流向图,每一次运转力量,都能清晰察觉到,浊气如同潮水一般,疯狂向苍渊秘境腹地汇聚。
“如今整片区域七成魔气全部锁在秘境当中,只要探明核心源头,便有机会彻底终结这场凡界浩劫。”孟和将标注完整的地形图卷起,郑重交到苏灵汐手中,“这张图你贴身收好,入秘境后,跟着灵珠与仙气双重指引前进即可。贴身三名筑基弟子全程护卫,切记,任何情况下都不可单独脱离队伍。”
苏灵汐双手接过图纸,仔细叠好放进贴身布袋,认真应声:“弟子谨记长老吩咐。”
接连几日,她一边配合宗门监测魔气,一边抓紧时间查漏补缺。清心玉符、高阶驱邪符箓、止血丹药、防身短匕、完整地形图分门别类装入耐磨布包;每日抽出大半时间稳固体内仙气屏障,刻意练习在不催动灵珠本源的前提下,依靠细微感应分辨魔气浓淡,尽可能降低气息外泄的风险。
那日断崖偷听得知魔修要用噬魂幻境针对自身噩梦后,她每晚睡前都会静心调息,主动直面脑海里破碎的火海梦境,一点点锻炼心神定力,防止进入秘境后被幻境轻易击溃。可每当梦中白衣男子绝望的眼眸浮现,心脏依旧会一阵阵抽痛,仿佛那份跨越轮回的悲伤,早已刻进神魂深处。
同门之间气氛愈发微妙。
林巧几人被长老当众训斥过后,不敢再明目张胆当众刁难,却依旧在私下散播细碎流言,时不时用异样目光打量苏灵汐。不少弟子知晓魔修专程前来抓捕这名特殊灵体,内心隐隐惧怕,生怕进入秘境后,苏灵汐的特殊体质引来大批魔物,将所有人拖入险境。
偶尔有人鼓起勇气上前委婉劝说,希望她主动放弃入秘境,苏灵汐只能无奈摇头。她是唯一能精准追踪魔气核心的人,一旦退缩,整个青芜乃至周边万千百姓,都会长久笼罩在魔灾阴影之下,她不能退,也没有资格退缩。
这日午后,三名指派贴身护卫她的筑基弟子前来碰面,简单敲定秘境集结、遇险呼救、临时撤离整套暗号与方案。三人皆是品行端正、心性沉稳的内门师兄,清楚此行凶险,也明白苏灵汐肩负重任,直言会拼尽全力护住她安危。
人员、物资、路线、应急方案全部敲定,入秘境准备基本完毕。苏灵汐回到偏僻木屋,推开窗户望向远方苍渊秘境所在的幽谷,厚重黑雾如同巨大墨团压在天际,隐隐有黑色气流不停翻涌,压抑感扑面而来。
经脉里那一缕天界仙气忽然轻轻震颤,像是在呼应高空某处熟悉的气息。
苏灵汐下意识抬眼望向厚重云层,心底忽然生出清晰的预感。谢清珩一定就在附近,静静盯着这片被魔气侵蚀的山谷,等待秘境开启那一刻踏入其中。
与此同时,云层之上临时搭建的简易观云台内。
谢清珩指尖轻点水镜,镜面清晰浮现青芜山每一处动向,水镜里,少女独自凭窗远眺,目光直直望向秘境黑雾方向,身形单薄却异常坚定。
身旁侍从低声禀报:“仙尊,周边各州散修、各大宗门弟子、多股魔修小队,已经陆续抵达苍渊秘境外围埋伏。对方布置十余处幻境阵法,全部针对梦魇弱点,只等苏灵汐踏入秘境范围,立刻启动围捕计划。”
“所有幻境节点全部标记。”谢清珩指尖长剑微微嗡鸣,清冷眼眸覆上一层冷冽杀意,“但凡阵法启动,立刻告知我方位。”
他反复告诫自己减少干预、疏远牵绊,避免加速献祭宿命。可得知敌人挖空心思利用她最深的噩梦设下死局,所有克制尽数崩塌。千百次看着她在幻境里苦苦挣扎、最终燃珠消散的画面反复涌上心头,这一世,他绝不会任由旧景重演。
侍从犹豫片刻再度开口:“若是您主动多次出手相救,会不会加剧轮回牵引,让她更早觉醒前世记忆?”
“总好过当场被魔修掳走,灵珠强行剥离,三界直接崩塌。”谢清珩声音轻却决绝,“两害相权取其轻,先保下她性命,其余后果,我一人承担。”
漫长轮回里,他一直被动看着悲剧上演。如今手握干预一切的机会,哪怕会催生更多未知磨难,也要牢牢护住这一缕好不容易再度现世的微光。
转眼便到秘境开启前一日。
青芜门全体入秘境弟子在广场集结,清点装备、核对分组、最后聆听长老叮嘱。周凛站在高台之上,目光扫过一众年轻弟子,语气严肃沉重。
“苍渊秘境魔气滔天,幻境、杀阵、高阶魔物、潜伏魔修无处不在。此番入谷,首要任务是借助苏灵汐的特殊感知,锁定魔气滋生根源;次要任务搜集上古遗存物资。所有人抱团行动,严禁私自脱队寻宝,一旦发现魔修踪迹,优先护住苏灵汐!”
话音落下,底下一片细碎骚动。依旧有不少弟子满心顾虑,害怕灵珠气息引来无穷杀祸,可碍于长老命令,只能压下不安,默默整理随身装备。
解散之后,护卫三名师兄找到苏灵汐,再次核对一遍全部应急方案。
入夜,整个青芜山渐渐安静,只有阵阵阴冷山风不停穿梭街巷。苏灵汐没有早早入睡,坐在桌前一遍遍翻看地形图,指尖摩挲孟和赠予的清心玉符,又一次想起白衣执剑的身影。
她低声轻唤:“谢清珩……”
话音刚落,体内仙气骤然暖意大增,仿佛得到遥远回应。
远处苍渊秘境黑雾翻涌加剧,隐约传来低沉魔物嘶吼,无数怀揣野心与杀意的人,已经在幽谷之外静静等候。
明日天光大亮,秘境入口彻底敞开,幻境迷局、魔修围捕、上古秘辛、灵珠秘密,尽数将在这片黑暗山谷之中揭晓。
她收好所有行囊,熄灭烛火躺卧床上,强迫自己静心休养。
暗处,白衣仙尊紧握斩魔长剑,目光牢牢锁住青芜山那一间偏僻小屋。
一场注定掀起巨大波澜的秘境之行,近在眼前。